很快,一声哨响。
只见裁判高高拋起篮球,澄澈的球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郁阑与姜砚辞作为主力同时纵身跃起,挺拔的身影腾空而起,长臂舒展,指尖率先狠狠拍飞篮球。
篮球骤然转向,精准落入季淮安手中。
开局先机,稳稳拿下!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萧絮影立刻坐直身体,转头催促身旁的人:“快快快!书知知,小喇叭派上用场了!”
书知韞眉眼发亮,笑著按下开关。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丟脸的,现在比谁都兴奋,口嫌体正直!
清亮又通透的扩音声响彻整座体育馆,乾净温柔的音色穿透层层喧闹:“市一高,加油!郁阑,加油!季淮安,加油!”
声音清晰响亮,稳稳落在球场每个人耳中。
正在带球推进的郁阑动作微不可察一顿,余光轻轻扫过看台上方的小小身影,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周身紧绷的气场愈发沉稳凌厉。
对面的姜砚辞听得一清二楚,眉峰骤然一挑,心头莫名泛起点酸意。
他抬手拍了拍队友的肩膀,语气带著不服输的桀驁:“听见没?人家专属加油都就位了。別发呆,好好打,今天我们就拆了他们的主场。”
队友哭笑不得:“辞哥,你这是跟郁阑较劲,还是跟加油的人较劲啊?”
姜砚辞不置可否,只目光灼灼盯著前方飞速运转的赛场,脚步迅速跟上攻防节奏,冷声吐出一句:“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接我的球。”
赛场上攻防转换瞬息万变。
市一高配合默契,传球行云流水,步步推进;海城一中打法凌厉迅猛,突破凶悍,死死咬住比分不肯退让。
球鞋剧烈摩擦地板的刺啦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队员简短利落的喊叫声、看台此起彼伏的吶喊声,交织成最滚烫的青春乐章。
姜砚辞速度极快,连续两次犀利变向,甩开防守队员,直衝篮下,起跳、抬手、投球一气呵成。
“唰——”
空心入网!
海城一中追平比分!
落地瞬间,姜砚辞侧头,刻意看向郁阑,嘴角扬起张扬的笑,无声挑衅。
郁阑神色未变,接过队友传来的球,指尖稳稳控球。面对层层围堵,他冷静观察走位,骤然一个精准妙传,避开所有防守盲区。
右侧跟进的季淮安顺势起跳,抬手稳稳投进三分!
比分再次反超!
看台彻底沸腾。
萧絮影扯著嗓子吶喊,书知韞怕她累著嗓子就把小喇叭借给她了。
上半场尾声,两队彻底打出真火。
每一次抢断、每一次篮板、每一次对位对抗,都拼得竭尽全力。
暂停间隙,队员们围在一起补水调整战术。
姜砚辞擦去下頜的汗水,目光依旧锁著不远处的郁阑,漫不经心开口:“可以啊,没白练,勉强够我打。”
郁阑拧上瓶盖,抬眼淡淡回懟:“嘴硬没用,比分说话。你那点花哨招式,中看不中用。”
“是吗?”姜砚辞轻笑,“下半场我让你彻底没话说。”
“拭目以待。”
两句简短的赛前赛后式垃圾话,针锋相对,却没有半分恶意,只剩少年之间最纯粹的竞技热血。
看台上,萧絮影看著两人较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俩人是真的卷,打球还要附带互懟,我头一回见我哥这么幼稚。”
书知韞望著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们,眼底盛满细碎星光,轻声感慨:“可是好热闹,好耀眼啊。”
她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郁阑的样子,他在跳舞机上跳舞也是这样生机勃勃,耀眼夺目。
风从体育馆通风口吹进来,裹挟著少年人的汗水与热血。
下半场,两队的比分依旧咬的很紧,比赛即將落入尾声,可结果依旧不明朗。
最后一分半,海城一中发起猛攻,姜砚辞持球连过两人,直衝篮下,强势上篮得分!
反超一分!
全场海城一中的啦啦队队员瞬间欢呼尖叫。
季淮安急得咬牙:“糟了!被反超了!”
祁许迅速稳住心態:“別急,还有时间,稳住节奏!”
轮到市一高进攻,所有人紧盯郁阑。
所有人都知道,这最后一球,压在他身上。
姜砚辞亲自上前防守,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住他的所有退路,低声放狠话:“这球你绝对进不了,我堵死你了。”
郁阑直视他,眼底锋芒毕露:“那我就破给你看。”
剩余三十秒。
队友全员拉扯走位,替郁阑拉开唯一的进攻空间。
持球、虚晃、变向、突破!
郁阑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在两人夹击的缝隙中强行衝出,最后一秒起跳出手!
全场死寂。
篮球在空中缓缓旋转,所有人的目光紧紧追隨那道金色弧线。
下一秒——
“唰!”
空心入网!
绝杀三分!
终场哨声隨之尖锐响起!
比赛结束!
市一高,胜!
瞬间,体育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掌声、尖叫声、吶喊声铺天盖地,几乎掀翻屋顶。
萧絮影蹦起来疯狂挥手,书知韞眼里亮晶晶的,笑意温柔又热烈。
场上队员瞬间围拢过来,一把抱住郁阑,欢呼雀跃。
人群之外,姜砚辞站在原地,看著记分牌上的最终比分,微微喘著气,却没有半分颓色。
他抬眼看向被队友簇拥的郁阑,扯了扯湿透的球衣,扬声开口,带著输得起也不服输的少年意气:“可以啊郁阑,这局算你贏。”
顿了顿,他勾起唇角,拋出一句经典的话:“下次,我绝对贏你。”
郁阑抬眸望他,眉眼染著赛后的滚烫热气,淡淡应声:“隨时奉陪。”
恰巧有穿堂风而过,吹起郁阑额前汗湿的碎发,他抬眼朝看台望去,精准的落在了书知韞的方向,朝她浅浅挑了下眉,漾开一抹乾净又张扬的笑意。
书知韞瞬间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周遭震天的欢呼、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她的心底像是突然掠过一阵微弱的电流,顺著血脉蔓延四肢百骸,带来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感,轻轻震颤著心跳,来的猝不及防,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