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带寧臻弟弟去厕所了。”书知韞笑著解释,“游乐园太大了,弟弟年纪小,絮絮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就陪著一起了。”
郁阑瞭然地点点头,没再多说,默默在书知韞对面的位置坐下。
不等他开口,书知韞便拿起手边编好的一个花环,轻轻递到他面前,眉眼弯弯:“这是给你的。”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郁阑微微一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给我的?”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
“嗯。”书知韞点点头,顺手整理了桌上剩下的半成品,“这些花材都是在旁边小摊买的,我刚好会编花环,就给大家都编了一个。等絮絮回来,戴上花环还能拍好看的照片。”
桌上除了递给他的这个,还摆著两个编好的花环,其中一个尺寸明显偏小,做工却格外精致,一看就是特意给寧臻准备的。
“你自己呢?”
郁阑见她停下动作,没有再编花环的意思,垂眸轻声问道。
书知韞弯了弯眼,语气轻快又淡然:“我家里多的是,我想编的话,什么时候都能做。”
她脑海里闪过家中满满一置物架的手工编织品,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的笑意。从前常年缠绵病榻,不便出门走动,漫长孤寂的时光无从消磨,她便学著做各种手工,久而久之,便练就了一身熟练的手艺。
郁阑低头凝视著掌心精致清新的花环,指尖轻轻蹭过柔软的枝叶,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音色温和:“很漂亮,谢谢你。”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喊声骤然响起。
“哥!你回来啦!”
寧臻小跑著从远处奔来,像个鲜活的小炮仗,径直扑进郁阑怀里。方才受惊的余悸还未彻底散去,他乖乖抱著郁阑的腰,仰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神色。
郁阑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声安抚:“没事了,事情都解决了。还想玩什么?哥陪你。”
可寧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兴致早已消散大半。方才的插曲到底惊扰了孩子的兴致,此刻已然没了玩耍的心思,整个人都蔫蔫的。
郁阑看著他低落的模样,无声轻嘆。小孩子的情绪直白又真切,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话语宽慰,毕竟他自己都心情不算很好。
一旁的书知韞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动。她隨手从身侧扯过几根柔韧的青草叶,纤细的十指翻飞灵巧,指尖起落间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一只栩栩如生的草编蜻蜓便成型了。
她將小巧可爱的蜻蜓递到寧臻面前。
寧臻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愣愣地伸手接过,盯著掌心惟妙惟肖的草蜻蜓满是惊奇,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这时,萧絮影挨著书知韞身侧坐下,看著她依旧嫻熟摆弄草叶的双手,由衷讚嘆:“书知知,你也太厉害了吧,简直就是本活的百科全书,怎么什么都会啊?”
书知韞笑意浅浅,手上动作未停,又快速编出一只憨態可掬的小草蟹,转头递给身侧的萧絮影,语气轻淡得像在诉说寻常小事:“以前身体太差,常年出不了门,整日待在家里太无聊,就慢慢学著给自己找点乐子,这些都是閒著的时候慢慢练会的。”
她的语气太过平和,云淡风轻地將那些被困在方寸小屋、孤寂枯燥的岁月一笔带过。
可萧絮影捏著手里软软的草蟹,心头却骤然一酸。她看著身旁眉眼温柔的女孩,忽然觉得心疼。那些被困於病痛、无处消遣的漫长时光,旁人难以想像,她却能如此平静坦然地脱口而出,从不怨懟,从不示弱。
几人目光都落在书知韞身上,眼底藏著真切的怜惜。
书知韞敏锐察觉到眾人情绪,不愿让气氛变得沉闷,连忙轻巧转移话题。她拿起一旁编好的精致花环,抬手轻轻戴在萧絮影的发间,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別想啦,我还编了好多花环,刚好景色很好,我们去拍照好不好?”
萧絮影看到郁阑手里的花环,还有桌上一个小一点的花环,明显是给寧臻的,连忙应声:“去!”
他们现在急需做点別的事转移注意力,不该被烂人影响心情。
寧臻本来对戴花环没什么兴趣,可到了外面被萧絮影一带动,心情也明朗了不少,跟著一起拍了好多照片,几人的笑容明显增多。
萧絮影原本还担心郁阑会牴触戴花环,没想到他格外好说话,被她软磨硬泡几句就顺从地戴上了,还配合著拍了几张。只是他性子偏冷,即便戴著花环,也只是安安静静站著,没刻意摆什么姿势。
书知韞看著三人头上都戴著自己编的花环,画面格外养眼,心里忽然生出留个纪念的念头。这三人顏值都高得抢眼,站在一起眉眼间隱约相似,一看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气质格外和谐。
她举起手机,笑著开口:“我给你们三个拍张合照吧。”
这可是她的手艺,戴在好看的人身上显得格外好看。
“好啊!”萧絮影立刻应声。
郁阑和寧臻也没反对,很自然地站好了位置。
寧臻乖乖站在中间,郁阑与萧絮影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色彩清新的花环戴在三人发间,衬得眉目愈发清俊亮眼,连周遭的风景都像是被衬得柔和了几分。
“好了,快来看看,拍得特別养眼。”书知韞把刚拍好的照片翻出来,將手机递到三人面前,镜头里的三人確实眉眼出眾,十分出片。
萧絮影凑过去一看,当即笑得眼睛弯弯:“书知知,快发给我!”
书知韞笑著直接转发给她。萧絮影收到后,眼睛一亮,又立刻看向书知韞:“我还想跟你单独拍一张,上次在锦绣园祈许帮我们拍过合照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拍过了。”
书知韞温和点头:“好啊。”
“哥,你来帮我们拍!”萧絮影立刻转向郁阑,话音未落,顺手就从他头上取下了花环,“这个先借知知戴一下拍照。”
郁阑看著她一连串麻利的动作,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任由她把花环戴到了书知韞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