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清脆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走廊里瞬间喧闹起来,上体育课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往教室走。
“放开她!”
率先衝进门的萧絮影一眼就看到对峙的三人,见朱妙旋气势汹汹地对著书知韞,当即以为她在欺负人,快步冲了过来。
朱妙旋本就心绪烦躁,被萧絮影这一声喝斥搅得火气更盛,狠狠甩手挣脱了书知韞的钳制。慌乱间,她指尖佩戴的金属戒指,恰好勾住了书知韞手腕上那串硃砂手串。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本就串得紧实的手串瞬间断裂,一颗颗圆润的红珠散落开来,顺著地砖缝隙四处滚动,滚得满地都是。
“你干什么?!”萧絮影瞬间急红了眼,一把將书知韞拉到身后,怒视著朱妙旋,“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一个大人,跑到学校教室里动手欺负学生,太过分了!”
她话音刚落,立刻低头抓起书知韞的手仔细查看,只见白皙的手背上被戒指划开一道浅浅的白痕,顿时鬆了口气,后怕地喃喃道:“还好没破皮出血,要是真伤了,可就麻烦了。”
她清楚记得书知韞有凝血功能障碍,哪怕是微小的伤口,都可能引发难以收拾的后果。
朱妙旋被萧絮影当眾指责,脸色愈发难看,不耐烦地斜睨著她,语气刻薄又蛮横:“大惊小怪什么?我管教自己的亲生女儿,她非要衝出来多管閒事,闹出这档子事,本就是她自找的。”
“你!!”萧絮影很生气!非常生气!快要气炸了!
书知韞拉住萧絮影安抚她,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朱妙旋身上:“她是有独立意识的人,不是你隨意拿捏、肆意管教的物件。”
不珍惜人,也不珍惜物的人最討厌了。
她垂眸扫过满地滚落的硃砂珠,这串手串是母亲特意上山到古寺为她求来的平安符,她日日佩戴、护得极紧,此刻珠线尽断、散落一地,觉得妈妈的心意被碾碎了,她有点沮丧。
她蹲下身想捡起珠子,却被萧絮影拉起来,悄悄在她耳边说:“等会我帮你一起捡,现在不能低头。”
书知韞沮丧的心情略微好了一点。
“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指手画脚,真是没大没小,不懂规矩。”朱妙旋被她几句话堵得心头火起,恶狠狠地瞪了书知韞一眼,隨即不再理会旁人,转头死死盯著朱颂伊,语气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威胁,“朱颂伊,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去?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走,就永远別再踏进家门一步,学也別想继续上了!”
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针,扎得朱颂伊耳膜发疼、胸口闷堵。她看著朱妙旋决绝又蛮横的脸,清楚地知道,在生活费、学费、读书的权利都被对方死死攥在手里的当下,再僵持下去,她只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心底的倔强一点点被无力感吞没,最终只能攥紧衣角,被迫选择妥协。
“用衣食住行、受教育的权利,去要挟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真的很没品。”书知韞看著朱颂伊发白的脸色,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轻飘飘一句话,精准戳破了朱妙旋最不堪的底气。
朱妙旋瞬间目光如刀,恶狠狠地剜了书知韞一眼,胸口因怒意剧烈起伏著,却没有再说什么,快步走出教室。
朱颂伊默默跟著,离开时回头深深的望了书知韞一眼,那里面盛满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真是蛮横不讲理,简直不可理喻!”萧絮影望著门口的方向愤愤吐槽,回想起朱颂伊刚才那个眼神,心里又堵得慌,忍不住嘆了口气。
她都有点同情朱颂伊了。
这时,郁阑缓步走了过来,將用乾净纸巾仔细包好的硃砂珠轻轻递到书知韞面前,声音清润平稳:“这里一共二十颗,你数一下,看看对不对。”
书知韞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他帮她捡好了,忙接过道谢:“谢谢你。”
她这串平安手串,原本是整整二十一颗珠子,她低头看著地面,也自己开始找起来,补充道:“还差一颗。”
郁阑闻言,立刻环顾四周,俯身仔细搜寻教室的角落、桌脚缝隙。
周围的同学见状,也纷纷自发起身帮忙,有的蹲下身查看桌椅底下,有的低头扫视地面,一时间教室里满是细碎的翻动声。
可奇怪的是,大家找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那最后一颗硃砂珠,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寻不见踪跡。
郁阑直起身,指尖蹭了点灰尘,眉头微蹙,又低头往课桌底下看了两眼,確认確实没有,才看向书知韞:“抱歉,还是没找到。”
书知韞也直起身摇头:“你道什么歉?”他好心帮她找,找不到怎么能怪他?
萧絮影蹲得膝盖发酸,直起身子气闷道:“好好的一串珠子,就这么少一颗,多晦气啊。”
书知韞垂眸,指尖轻轻捏著纸巾里捡回来的二十颗硃砂珠子,冰凉的珠面贴著掌心。她倒没有多生气,只是心里莫名空落落的。这串是妈妈求来的平安手串,少了一颗,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没事。”她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找不到就算了。”
“就这么算了?”萧絮影不甘心,“都是朱颂伊她妈妈害的,好好的东西被弄坏,还丟了一颗。”
书知韞嘆了一口气,不算了能怎么办?
她也没后悔自己多管閒事,毕竟朱颂伊一字一句的哭诉让她大概拼凑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林天游的儿子是因为这个原因早產啊。
她將纸巾包好的珠子收进书包侧袋,打算看能不能去商店里找到一颗差不多的珠子补上。
朱颂伊被朱妙旋一路拽著回了家,玄关的灯刺眼地亮著,她被狠狠推在墙上,后背撞得发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朱妙旋喘著粗气,指著她的鼻子骂了半天,翻来覆去还是那些“不孝”“白眼狼”“为你好”的话,可朱颂伊只是垂著眼,安安静静地听著,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崩溃大哭、慌乱辩解。
最后,朱妙旋將朱颂伊推回房间里,反锁上门,隔著房门喊:“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个星期!”
她贴著门滑坐在地,无所谓的把手揣进校服口袋,突然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她拿出来一看,一颗红色的珠子就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