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的书知韞看得分明,听得清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对不起个毛线!
自私自利,毫无责任感,她这爹真是渣的明明白白。
她快步往楼下跑去,身后的萧絮影,郁阑、季淮安,祁许几人见状,也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被扶住的朱妙旋依旧不肯罢休,反手握住书羽华的手,哭得泪眼朦朧,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字字句句都带著绝望:“求求你把药方给我吧!我家君佑病情突然加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孩子才那么小,真的太可怜了!你就当积德行善,把秘方给我们行不行?”
书羽华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极力忍耐的烦躁,一字一句地解释:“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那只是正规医院给我开的普通调理药方,没有任何秘方,你隨便去哪家三甲医院,跟医生说明症状,都能开到一模一样的药,我根本没有藏著什么东西!”
“不可能!”朱妙旋又缠了上来。
“放开我妈妈!”
书知韞推开朱妙旋,將母亲轻轻护在身后,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神色冷淡地看著眼前情绪失控的女人。
朱妙旋的目光落在书知韞身上,原本哭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情绪越发激动:“你看!你看看她!老林跟我说过了,她之前身体很差的,可现在都能好好跑跳了,你要是没有独门秘方,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我们的孩子都是早產,都是先天体弱,同样的病症,同样的治疗,我家君佑却一直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你明明有办法救他,为什么不肯拿出来?!”
她心底的篤定从来没有消失过。若不是前阵子去学校抓朱颂伊,跟书知韞有正面衝突,又觉得她眉眼格外眼熟,回去便让人顺著线索追查下去,她都不会知道,书知韞竟然就是林天游和前妻书羽华的亲生女儿。
也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再对比自己儿子日渐衰弱的身体,她才认定书羽华手里一定藏著能根治体弱的秘方,不顾一切地找上门来。
“真!的!没!有!”书知韞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信!”朱妙旋觉得她们一定是故意不想救他的儿子。
她冷静了下,对著书羽华打感情牌:“你们离婚,我们再婚,这是很正常的事,我也不是插足你们的婚姻的第三者,你没必要迁怒我,迁怒我的孩子,我们都是母亲,你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还是说你对老林余情未了?才故意为难?!人我不可能还给你,但钱可以,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书羽华听了,冷笑不已:“你別噁心人了,你想要是吧,等著,我给你!”
她转身走进一楼房间,片刻后抱著一只厚重的铁盒走了出来。
清脆一声咔噠,盒盖掀开,一沓叠得厚厚沉沉的药方应声散落,重重拍落在桌面上。
“这是阿韞从小到大,日復一日吃的药、开的方子。你好好看看,厚厚这么一叠,你究竟,需要哪一张?”
书羽华眼底一片冰凉,缓缓勾起一抹自嘲又刺骨的冷笑。
“你说,我们的孩子处境相同。你错了,从来都不一样。
我的阿韞,从来就没有爸爸。
自幼体弱多病,常年闭门在家,只能孤零零一个人玩耍,一个人熬过漫长日夜,自己哄自己开心。从幼儿园到初三,她能安稳去上学的日子,寥寥无几。
你们闔家团圆、三餐温暖、其乐融融相伴岁岁年年的时候,我的孩子,只能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屋子里,日復一日与病痛煎熬相伴,在我去上班的时候,无人依偎,无人疼爱,无人陪伴。
如今你轻飘飘一句处境一样,还要我共情你的心酸,体会你的难过。
那你告诉我,隔著这些漫长孤单、无人撑腰、常年病痛煎熬的岁月,我要怎么,跟你感同身受?”
想到这些,书羽华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意涌现,书知韞看向书羽华,眼里也闪过泪花,却还是笑著摇头,抬手摸了摸书羽华的脸,擦拭她的眼泪,表示自己没关係。
这一幕落在林天游眼里,他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张了又合,喉结滚动了数次,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辩解、劝慰、共情的话语,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他不负责任,是他让她们吃了很多苦,是他混蛋!
他確实没有资格站在这,连祈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更別提討要药方了。
一旁的朱妙旋浑身僵得像块石头,她垂著眼,死死盯著桌面上摊开的、密密麻麻的药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些药名、剂量、配伍,和她儿子林君佑常年服用的方子分毫不差,可为什么,同样的药,书知韞能一点点稳住病情、勉强撑著长大,她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却一次次反覆加重,连半点好转的跡象都没有?
凭什么?!
不公与绝望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林天游再也待不下去,满心的愧疚与无地自容逼得他只想逃离。
他上前一步,用力攥住朱妙旋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们……我们这就走,打扰了。”说著就强行拉著人往门口退去。
可朱妙旋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猛地挣开他的手,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近乎偏执地盯著书羽华,不肯罢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定还藏著別的特效药、別的独家方子,对不对?我不相信只有这些,你明明能治好你的女儿,为什么不肯救我的儿子!”
书羽华忍无可忍,直接爆发:“滚出去!再来打扰我们,我就报警!!”
对她而言,女儿的身体能够好转,本来就像奇蹟一样。
站在一旁全程看著的萧絮影,早就被这对夫妻的自私与理所应当气得浑身发紧,听到书羽华发话,直接上前动手赶人:“听见没有!你们滚出去!真的从没见过比你们还厚脸皮的人!”
一番话下来,他们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们都见过朱妙旋,知道是朱颂伊的妈妈,可怎么也没想到朱颂伊的爸爸竟然不是她亲爸而是后爸,竟然还是书知韞的亲爸。
这关係太让人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