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沈重阳又翻墙回了家。
安琪听见动静就下了炕,在杂物间里堵了他个正著。
“重阳你昨晚...”
她话还没说完,沈重阳上去就是一个贴面礼。
再看屋里俩姑娘还没起,他顺势又在她嘴唇上蹭了一口。
安琪下意识脸上一红。
隨即就感觉哪里不对。
她赶忙转身回屋,她把家里所有的钱和票都翻出来数了一遍。
又跑去杂物间,把家里的粮食过了过数。
都对。
那他昨晚上出门干啥了?
进山打猎?
可他的枪和弓箭都还在家,而且,他手里也没拎东西回来。
“重阳,你昨晚上又去哪儿...你总是这么不著家,我...”
看著安琪眉头又皱了起来。
沈重阳心里一疼,连忙伸手帮她展了展额头。
“我昨晚在刘队长家过的夜,没办法,我屋被白莹给占了...”
安琪听到这话气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伸出的手。
“你还骗我,昨晚上白莹是跟我们俩一块睡的,你...”
沈重阳听到这话,惊得目瞪口呆。
白莹这是要把他往死里坑啊?
安琪红著眼睛,一扭脸就想回屋。
沈重阳赶忙拉住她,还想跟她解释一下。
俩人正拉扯,白莹却是揉著眼睛走了出来。
沈重阳赶紧撒手,安琪头也不回,进了自己屋。
白莹看著沈重阳一脸尷尬,也是噗嗤一笑。
“哎哎哎,你咋回事,咋又惹安琪生气了?”
沈重阳瞪了她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昨晚在我屋睡著了,我至於么?”
白莹听这话,顿时也是小脸一拉,又一跺脚,紧跟著又捂著肚子弯了腰。
沈重阳见状连忙搀住她。
“我滴个小姑奶奶,你能小心点儿不?还有,你就不知道替我解释解释。”
白莹噗嗤一笑:“行啊,替你解释可以,你求我啊?”
沈重阳把手一撒,看向她身后还打著哈欠的伊莎。
“伊莎,把你白莹姐姐扶回屋里,她伤还没好,你就负责盯著她,不许乱跑。”
伊莎点点头,拉著白莹就往屋里走。
“沈重阳,我是来养伤的,不是你的犯人,你凭啥不许我出屋?”
白莹一脸委屈。
伊莎也不停劝她。
“哎呀,白莹姐,我们这可都是为你好,你天天这么动来动去的,伤口可不容易长好,大夫不也说了,万一以后留了疤,你还嫁不嫁人了...”
白莹:“......”
额...其实...她也可以不嫁...
就...四个人把日子过好,也挺好...
把白莹按回炕上躺著,姐妹俩出来帮著沈重阳一起做早饭。
翻家里粮食的时候,沈重阳发现自己不在家这几天,家里的细粮是一颗都没少。
顿时也是一阵无奈。
安琪这人现在变得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还不太相信自己。
从刚刚她发现自己一晚上没回家,脸上那著急的神情,就能看出来。
她是既担心自己出什么事,又怕自己变回好吃懒做游手好閒的样子。
这么想著,去东林口找黑市的想法,他就暂时放了下来。
这会儿动粮食,安琪肯定是商量不通的。
只能往后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家人刚吃过早饭,大队部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刘建设的声音从喇叭里面传出来,让各家各户出个人,到大队部去开会。
上午大队地里有活儿,这会儿东北地里的春小麦要抽穗,得多浇上几次水。
安琪虽然不用下地,但是得给大伙儿记工分。
伊莎还在整理稿子,之前沈重阳参加大比武,故事往后讲了不老少,已经讲到成才第二次参加袁朗的选拔了。
为了这故事不被有心人抓住漏洞进行批判。
许三多那个发財的爹,被他讲成了勇斗敌特,壮烈牺牲。
原本一个不受人待见的自私老头,瞬间在小儿子感召下,成了英雄的父亲。
为此,伊莎又啪嗒啪嗒掉了几天的眼泪。
眼见家里就剩下自己,沈重阳收拾好家里的碗筷,这才去了大队部。
刘建设见人差不多了,就开始挨家挨户点名。
见沈重阳站得老远,他可就不高兴了。
“重阳你过来,你可是县里拿过5个第一名的民兵队长,你往后躲啥?来来来,到前面来。”
“算了,刘队长,你还是赶紧说啥事儿吧,二婶子还等著回家奶孩子呢...”
沈重阳这话一说,大伙儿一阵鬨笑。
二婶子叫骂了几句,沈重阳跟她斗了几句嘴,也就缩回去没了动静。
刘建设见状,赶忙发了发威,镇住了场子,这才开始说正事。
“今天叫大伙儿来,是公社下了通知,咱们村今年,要来几个下放知青。”
一听村里要来知青,刚刚还乐呵呵的眾人,瞬间就没了动静。
刘建设见没人吱声,就继续道:“这知青下乡,那是上头的政策,人家可是来接受你们再教育的,咋,你们就打算教人家怎么拉拉个脸?”
二婶子性子直爽,头一个开口道:
“我说大队长,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咱屯子连个知青宿舍都没有,人来了住哪儿?还不是住到各家各户去?”
一听到知青要入户,大伙儿头低得更深了。
刘建设见状,对这些人是又理解,又生他们气。
团结屯头些年在陈保平的带动下,成功实现了一人吃饱,全村挨饿。
眼下日子刚好两天,上头又往各家各户塞人。
多口子人,就多一摊子事儿,谁家能乐意?
想到这儿,刘建设嘆了口气道:“行了,我知道大伙儿都有意见,咱们不行还是老规矩,抓鬮!不过话我可说在头里,谁要是抓到了不认,可別怪我刘建设不给情面。”
说著,他隨手抓起身边只有一个窟窿眼儿的木箱子,放在了自己身前。
“接下来,我叫到谁,谁就上来抽籤。刘大柱,就先从我们老刘家本家开始!”
沈重阳躲在人群后面,听著刘建设的话,可就陷入了沉思。
在他的记忆里,今年冬天,知青下乡可就要全国总动员了。
到了明年,全国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还会继续扩大范围。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口號是喊得不错。
不过,这知青们的表现,却是一个人一个样。
女知青还好,顶多是不会干活。
男知青那可是一到农閒,就容易惹事。
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调戏妇女...
更让大伙儿不乐意的,就是68年之前下放的知青,大多都是出身成分有问题的。
里面有不少,还是黑五类的子女。
没问题的那些,大都去了建设兵团,有工资,还不为吃喝发愁。
想到这儿,沈重阳悄么声就想往大队部门外溜。
刚要出门,却迎面碰上了带著人的高大志。
“刘队长,安排得咋样了?这知青我可都给你送过来了,你赶紧接一下吧?”
沈重阳眉头一皱,民兵连长管知青?
要不是狗拿耗子,那就是没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