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著乾瘦青年的汉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眼前这小子出手的时候,他看得一清二楚。
老三碗口粗的小腿,就跟掰麻杆似的,一下就断了。
可这时候,他要是罩不住,往后东林口可就没人会怕他们这帮人了。
这黑市本来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已经麻烦够多的了。
眼前还冒出这么一號狠人...
不行,得叫人!
这么想著,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见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拉开了距离,他这才壮著胆子说出一句话。
“你敢动霍哥的人?有种你在这儿等著,等霍哥到了,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说著,汉子一把推开乾瘦青年,一步三回头,跑进了巷子深处。
沈重阳伸手揪住乾瘦青年,隨手丟在自己身后的墙边。
“你也坐著別动,敢拿偷来的细粮跟我换东西,你他娘的也不是啥好鸟。”
乾瘦青年直到这会儿才回过神来。
“大哥饶命啊,大哥,我也不想,可我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嗷嗷叫的三个月娃娃,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这话说得沈重阳一愣。
不是,这话咋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上一世那些电视剧里,反派台词儿好像都是这一套。
正琢磨著这话是真是假,一旁的大哥却凑过来,一个劲儿帮他收拾东西。
“还愣著干啥,你还不赶紧跑,霍棒槌这人狠著呢,以前他在山里,听说一拳打死过一头野猪!”
说著,他看沈重阳一点儿不著急不著慌,连忙拉了他一把。
“你还管这货干啥?他家是穷,那也是被他赌穷的,他连自己媳妇儿妹子都卖山里去了,跟这样的人,有啥可磨嘰的?”
沈重阳听到这话,不但没跑,反而上去一脚踩住了乾瘦青年的一条小腿。
“接下来,我问,你说,敢说一句假话,你这条腿就別要了。”
“好汉爷爷,我说实话,我说实话。”
“你换给我的粮食,到底哪儿来的?”
“是,是我从赵大棒槌那偷的...他家里好东西那么多,我,我还以为偷一点儿,没人能看出来...”
沈重阳听到这话,抬起了自己的脚。
乾瘦青年见状,还以为这人放过了他,慌忙连滚带爬就要往外跑。
可还没跑两步,他领口一紧,又被人拽了回来。
沈重阳跟抓小鸡子似的,抓著他的后脖领子,然后一只手抓住了这小子手腕抬到自己眼前。
见这小子拇指食指上全是黄茧子,还真是个常年好赌的玩意儿。
“给你长长记性,下次你就不会赌了。”
说著,他手上稍稍用力。
咔嚓!
“啊~~!”
黑市上又是一声惨叫,嚇得四周围观的人,全身都是一哆嗦。
一旁的大哥,听见动静两腿也是一软。
当即也不敢再劝了。
沈重阳也知道,自己今天事儿可能办得有点儿过了。
不过,他也是受了原主那些记忆的影响,才对这个烂赌鬼下手重了点儿。
话说,要不是自己穿越过来,安琪和伊莎会不会也...
可惜,凡事没有如果。
自己跟眼前的这个畜生本来就是两种人。
丟开手里的烂货,他大马金刀坐在了自己的麻袋上。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他倒是想见见这个霍棒槌。
別的不说,今天这细粮,他换定了!
也就一两分钟的工夫。
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就走到了眼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老三,又看了一眼抱著胳膊的乾瘦青年。
这才转过头看向沈重阳。
“我兄弟是你打的?”
沈重阳眼皮都没抬一下:“是我。”
“敢动我霍棒槌的人,你知道是啥后果不?”
“呵呵,不知道。”
霍棒槌气的鼻孔冒烟,隨即看向四周。
“你们跟他说说,跟我霍棒槌动手,是啥下场?”
四周没人吭声。
开玩笑,愣子碰上不要命的,谁敢乱说话?
刚刚叫来霍棒槌的汉子见状,连忙帮自己大哥壮声势。
“得罪我们霍哥,五条腿打断,丟大街上自生自灭!大哥,动手吧,给这小子长长记性。”
霍棒槌闻言冷哼一声,便开始擼袖子。
沈重阳见状,知道今天这生意不打是做不成了。
也就不等对方准备完,抬脚对著霍棒槌的胸口就踹了过去。
二百来斤的汉子,跟炮弹似的,直接就被踹进了身后的墙面里。
霍棒槌身边的汉子当场傻了。
黑市上所有人,也全都傻了。
沈重阳扭头看向霍棒槌的跟班汉子。
“五条腿是吧?你身上六个叉,你自己挑五个?还是我给你选五个?”
扑通!
那汉子当场就跪了下来。
“好汉爷爷饶命啊,这规矩都是霍哥...霍棒槌定的,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说著,汉子左右开弓,对著自己的脸就是一顿抽。
沈重阳继续坐回自己的麻袋上,就这么冷眼看著。
霍棒槌人早昏死过去了,躺在地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啪啪啪啪,现场就只有汉子抽自己嘴巴的声音。
大概数了一百多个巴掌,沈重阳这才挑了挑下巴。
“行了,今天我是来做买卖的,別伤了和气,你老大没醒,这生意你能做不?”
汉子一咬牙:“能,我能错楚(做主)...”
沈重阳见他脸颊肿得老高,像是含著两颗馒头,话都说不清楚,也是忍不住乐了出来。
“那行,我这有二百斤苞米碴子,要换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你不亏吧?”
“不推(亏),不推(亏)...”
“那还等啥,赶紧准备东西去!”
汉子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巷子深处走去。
沈重阳无聊,走到霍棒槌跟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嘖嘖嘖,这一身的腱子肉,中看不中用啊。
过了一会儿,那汉子可就扛著两个粮食袋子回来了。
沈重阳打开袋口,看了一眼大米和白面的品相不错,便一手一个拎起来,扭头就朝巷子外面走。
刚走出没两步,他又想起个事儿。
便又回过头来,衝著那汉子道:“差点儿忘了,你们的规矩,是不是要抽一成?”
汉子哪儿还敢收他的抽成,直接脑袋就摇成了拨浪鼓。
“您说笑了,我们哪儿还敢抽您的成啊...”
沈重阳脸一拉:“別啊,你们这黑市著实开得不容易,我以后还得来呢,咱得按规矩办。”
说著,他打开布袋口,捏了一粒大米,就塞进了汉子的衣服兜里。
“多了我没有,意思意思,回家熬个粥喝得了,成不?”
汉子哪儿敢不答应,连忙点头。
沈重阳咧嘴一笑,拎著两袋子细粮走出了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