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突然停下,赵建国也停下了脚步。
就听他声音颤抖著说道:“同志,是不是有东西?我们这一路上,也是光听见动静,就是看不到东西。”
沈重阳点点头:“放心,这东西体型不大,应该没多大威胁,抓紧下山。”
说著,沈重阳端著枪,继续朝著山下走去。
赵建国见状,也只能跟著一路到了山谷。
山谷里有条小溪。
沈重阳撇了几片乾净的树叶,教著爷仨怎么用树叶弯起来舀水喝。
仨人早就渴坏了,有样学样,先喝了个水饱。
沈重阳从兜里摸出一颗子弹,又在溪边找了一把乾草。
退掉弹头,倒出火药,两块鹅卵石一敲,乾草就引著了。
赵建军见状,连忙起身,从四周林子里捡回了不少的枯树枝。
火堆升起,几个人这才觉得自己安全了不少。
只有沈重阳,眼睛余光还在不停扫著杂草堆里的动静。
他有预感,刚刚一直跟著自己的东西,这会儿就在附近草丛里盯著自己。
“你们上山的时候,有没有惹到啥东西,比如毛狗子,或者其他什么?”
赵建国摇了摇头。
“我们就是单纯看看兴安岭的山林风光,啥也没碰著啊?”
这可就奇怪了。
沈重阳皱著眉头,他们要是没惹著什么东西,不可能被跟了这大半宿。
“你们是怎么迷的路,还记得不?看风景,能把自己看迷路?你是建设兵团的知青,经常进山,路你总该认识吧?”
赵建国知道,眼前的这个同志,还是有点儿怀疑他们。
不过,这次他还没说话,旁边的女孩却开口了。
“这事儿不怪我哥,是我,是我看著林子里不少的木耳,还有蘑菇,采著采著,就走远了。我爸跟我哥也是为了找我,这才...迷了路。”
沈重阳看了一眼她身上背著的绿色斜挎包。
里面鼓鼓囊囊,確实装了不少的蘑菇和木耳。
顿时也是被这小姑娘给气笑了。
他招招手,要过了小姑娘的包。
刚要打开,就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吹过。
下意识。
他就地往旁边一滚。
接著,隨手凌空一抓!
等看清手里的东西,他又连忙撒了手。
收回右手,沈重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长长的四道血口,正不停往外渗血。
好在伤口不深,只破了一层皮。
再看眼前的那只超大號狸花猫,正叼著那个绿色布包的带子,就要往后撤。
沈重阳见状,连忙拉住了书包带。
那只大號狸花猫忙鬆口,一扭脸又钻回了附近的草丛。
沈重阳暗暗摇了摇头。
居然是一只山猫子。
山猫子学名猞猁。
这货在兴安岭的山里,排行老四。
除了东北虎山神爷,黑瞎子山把头,还有野猪山拱子,就数这货最是凶猛。
两只山猫子,就是碰上狼群,那也不带打怵的。
自己手里这个包,真就只装了木耳和蘑菇?
他看了一眼小姑娘。
“里面还有啥?说实话。”
小姑娘红著脸,咬著嘴唇,眼神躲闪著低下了头。
“你,你自己看吧......”
沈重阳撇了撇嘴,隨手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地上。
骨碌碌,两团毛茸茸的小肉球跟著一堆蘑菇滚了出来。
“喵嗷~”
一声稚嫩的山猫子叫声响起。
不远处的草丛里,哗啦也隨著发出了一阵声响。
沈重阳哭笑不得,扭头看向那姑娘。
姑娘一撇嘴,委屈道:“我以为是没妈妈的小猫嘛,多可怜啊,我就想带回去养著...”
沈重阳道:“他们可不是猫,他们是山猫子,学名你肯定听过,猞猁。”
“哦,原来这个东西,就是猞猁啊?”老头道。
以前他只听过名字,这会儿只是看著两只小猞猁好奇。
赵建国可就不一样了。
他是兵团知青,平时没少听附近的猎户,还有连队里的老兵讲过这东西。
这玩意儿,能单挑狼群!
想到这儿,他一脸怒容看向自己妹妹。
“赵月清!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林子里的东西,不能乱捡?”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身子直往老头身后躲。
沈重阳看得直摇头。
不过,小姑娘名字倒是挺好听。
月清。
赵建国说话吞字儿,沈重阳好悬没听成月莹。
一瞬间,沈重阳脑子里闪过一个类似的名字。
可他没当回事。
他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地拎起那两只小傢伙。
起身往远处走了走,这才把两个毛绒球放在一片空地上。
猫科动物对陌生的味道极其敏感。
家猫的幼崽被人碰过,母猫可就不认了。
至於这俩小傢伙还能不能让那只山猫子认亲,沈重阳可管不了太多了。
转身走回篝火旁,四个人眼神齐刷刷盯著那两个小毛球。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山猫子这才从草丛里探出头。
在两个小傢伙身上嗅了嗅,一口叼起两个,快速缩回了草丛。
又过了一会儿。
沈重阳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山猫子这东西看著体型不大,要真被它缠上,也是够麻烦的。
端著56半,他又在四周找了一圈。
见山猫子母子没了踪影,这才放心下来。
刚要转身回去,就见脚边正开著两朵艷红色的花。
是赤芍!
踏破铁鞋无觅处。
做好事放生两只小山猫,还能碰上两棵赤芍?
沈重阳兴奋地掏出自己那把剥皮小刀,开始玩儿命挖起来。
好一会儿,两棵赤芍的根总算被他拎了出来。
走回篝火旁,他丟进自己筐里一棵,又从另一颗上切了几条根下来。
用溪水洗乾净,切成小片,再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拧出了根里的汁水。
“赵建国同志,用这个给老同志擦擦脚踝,能活血化瘀。”
这事儿本来他可以不管。
毕竟大家又不熟,到现在,他连对方到底是不是说了实话都不知道。
但老头脚上的伤却是实打实的。
就算这些人另有目的,自己也该带回去,
没准又是一份功劳呢?
一等功可是200块钱呢。
瘸著腿带著多费劲?
赵建国听沈重阳叫他,连忙伸出手。
老头则是自己擼起裤腿,脱了脚上的解放鞋,肿成馒头的脚踝露了出来。
在沈重阳的指导下,赵建国手上涂满赤芍的根液,在老头脚踝上搓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老头就感觉自己脚踝的痛感就消失了大半。
“小同志,你这是什么药?我感觉好多了。”
沈重阳笑道:“赤芍,我这次进山,也是帮我一个朋友采些活血化瘀,促进伤口癒合的药,你们算是赶上了。”
赵月清好奇看向沈重阳。
这个人看起来比自己哥哥还小几岁,怎么对兴安岭这么熟悉?
刚刚要不是他,自己一家子被什么东西跟著都不知道。
还有他找来的草药汁,简直就是神草。
“谢谢你,我们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老头闻言也笑道:“是啊,小同志,你是附近公社的社员?哪个公社?哪个屯子?”
沈重阳眼珠子一转:“我叫李二蛋,红星公社团结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