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队长,咱村这些民兵,都让沈重阳带歪了,这个李二蛋,洒我一身水,还骂我...”
刘建设家。
蔡沪生来告状。
他这边把事情跟刘建设学了一遍。
讲到生產队的驴那段,刘爱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宏亮抱著饭碗低著头,肩膀不住发抖。
贾素芬见状,隨手把他的脑袋挑了起来。
“把头抬起来吃,一个大老爷们儿,吃饭还低著头,让別人看见还以为我这个当嫂子的欺负你了。”
张宏亮抬起头,他红著脸,咧著嘴。
一根麵条从鼻孔里钻出来。
贾素芬道:“咋的,嘴吃著不过癮,还想让鼻子尝尝味儿?”
这话说完,刘爱玲当场笑出了鹅叫。
刘建设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可又一想,蔡知青还在旁边看著,自己这么笑也太不严肃了。
隨即他赶忙用手把脸拉下来。
“抱歉,我们不是笑你,实在是宏亮这孩子...哈哈。对不住,我这人一般不会笑。”
蔡沪生见状蹭地站起身。
“笑吧,笑吧,总有一天当正义降临,你们都会被当成罪恶的帮凶,被一扫而空!”
留下这句话,蔡沪生扭头就走出了刘建设家。
刘建设喊了他两嗓子,他也没回头。
贾素芬见状拉住刘建设:“行了,一天天狗屁倒灶的破事儿也找你,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八个知青,就他一个不干活儿,天天跟根酸黄瓜似的,翠花他爹还当宝贝供著。”
刘爱玲道:“就是,刘队长,你就让他去找他的正义去。”
张宏亮平时不爱说话。
今天却是破天荒来了一句:“破车上路,除了脑子不(响)想,啥都(想)响。”
这话说完,另外三人噗嗤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院门外还没走远的蔡沪生听到动静,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大队长这儿告不了状,那他就去公社告。
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讲理的地方了。
......
沈重阳家。
饭桌上,伊莎把今天碰见蔡沪生朗诵诗歌的事儿说了。
“苏蓉,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天天不干活儿,还说自己是个什么诗人。”
苏蓉就三个字:“瓦特了。”
伊莎没听懂这句话,就问道:“啥意思?”
沈重阳道:“沪上的方言,意思就是脑子坏掉了。”
伊莎恍然,心里暗想,以后可得离这个人远点儿,脑子有毛病的人,还是別招惹。
白莹却是眼珠子一转。
“唉,苏蓉不是医生吗?你给他治治?”
苏蓉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绝症。”
眾人默默点头。
蔡沪生这脑子,確实没救。
一家人吃完饭。
门口轰隆隆吭哧吭哧开来一辆卡车。
嘎吱,车子停在院门口。
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女孩看见沈重阳顿时惊喜道:
“李二蛋同志,这么巧?我们还说打听打听你家住哪儿,没想到这就是你家啊。”
沈重阳一看,居然是赵月清和赵建国。
听到动静,除了白莹,几个女人也走了出来。
赵月清一边朝里走,一边四处打量这处小院。
再回头,昨晚救了他们的“李二蛋”身后,居然站了三个漂亮姐姐。
而且其中两个,还是金髮碧眼,比她家里洋娃娃还要好看的外国姐姐。
赵建国见到这三个女人也是一愣。
尤其见到安琪和伊莎,他心里更是奇怪。
“李二蛋”真是猎户?
家里咋还有外国人呢?
正琢磨,就听这两个外国姑娘开口了。
“重阳,他们是你朋友?”
“重阳,他们咋管你叫李二蛋啊?”
沈重阳尷尬地看了安琪和伊莎一眼。
隨后又看向赵建国兄妹。
“不好意思啊,昨晚上忘跟你们说清楚了,我其实大名叫沈重阳,李二蛋是我小名。”
赵建国听完爽朗一笑。
他早就猜到昨晚上,这人一直在防著自己。
如今边境上不太平,自己一家三口,怕是被他误会成老毛子的间谍了。
赵月清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骗人,你昨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大名就叫李二蛋。”
伊莎听赵月清这么问,噗嗤笑道:
“你听他胡说,他在外面干坏事,天天顶著別人名字。”
赵月清性子天真。
听伊莎这么说,她连忙替沈重阳辩解道:
“他可没干坏事,昨晚上我爸在山上崴了脚,是他救了我们。”
安琪听到这话,恍然大悟。
重阳他在山里救了人,人家这是报恩来了。
而且,看这俩人的样子,似乎是建设兵团的知青?
重阳也真是的,在外面干啥都不说。
人家上门了,自己才知道。
沈重阳忙把赵家兄妹往屋里领。
赵建国却想起什么,连忙跑回车上拎了点儿东西回来。
都是六十年代送礼標配,麦乳精、铁盒点心,还有几瓶罐头。
“哎呀,赵排长,你这来就来,拎啥东西...”沈重阳客气道。
“一点心意,老爷子交代,必须的。”赵建国道。
兄妹俩进屋。
赵月清一看,沈重阳家炕头上,居然还有一个短髮干练,英气十足的姐姐,顿时就呆住了。
他家里居然有四个漂亮姐姐!
赵建国却是看著白莹,心里一阵突突。
这女孩...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嘶,她不是之前带著一个小队在边境执行任务,后来受伤退到兵团养伤的那个...
不是,这个叫沈重阳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身份属於高级机密的女队长,怎么会在他家?
想到这儿,赵建国下意识就想给白莹敬礼。
白莹见状,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接著道:
“不好意思啊两位,我这前几天受了点儿伤,我家苏医生不让我下炕,就没迎接你们。”
赵建国身体一绷,赶忙道:“报告...没事,是我们来得仓促,没来得及打招呼。”
白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坐下。
赵建国端正坐在炕头。
赵月清拉著伊莎,俩人一个讲,一个听,说著昨晚上沈重阳救人的事儿。
安琪从自己那屋翻出来一罐茶叶,是之前县里厂矿单位送来的慰问品。
苏蓉帮忙倒水泡茶,递到了赵建国兄妹眼前。
来之前,赵建国想好了一肚子的话,怎么感谢,怎么跟沈重阳客套。
可当他见到白莹之后。
那些想好的说辞,一句也不见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重阳见状,只好先开口问道:
“你家老爷子脚好点儿了?”
“他好多了,今天上午他去县城办事,就让我们买了东西,专门给你送来。”
“你这也太客气了,这点儿小事儿,搁兴安岭,谁见了都得搭把手。”
“你可別这么说,我家老爷子说了,这是救命之恩,说让我问问你,看你有啥需要,让我一定满足。”
沈重阳连忙客气摆摆手。
心想,这一家子让自己提要求,自己可得好好想想。
正琢磨著,一旁白莹突然开口道:
“你们想报答他,那还不简单,你们建设兵团不是开了一口砖窑么,他正好想给家里房子翻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