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兄妹走了。
几人刚回屋,白莹就对沈重阳道:
“今晚我要去隔壁屋睡,你抱我过去。”
安琪和伊莎倒是没觉得有啥,臥床不让动,可是苏蓉苏大夫说的。
可苏蓉这边,她那张小嘴可就又合不起来了。
同时,她心里还一阵...激动?
好么,这种爭宠戏码,是自己这个外来的知青能免费看的?
沈重阳知道她想说赵长征的事儿,便隨手把她从炕头上抱起来,转身去了隔壁屋。
安琪和伊莎也没上前拦著。
白莹救过沈重阳的命。
之前还帮家里挡过陈保平,还有公社民兵的刁难。
而且,她肯定有特別重要的事儿,想跟重阳说。
“那个啥,下午生產队还要浇地,我得去记工分,伊莎,你没事来帮我一下。”安琪道。
伊莎乖巧点点头,帮安琪扛著铁锹出了门。
苏蓉想跟著去,可安琪这次没叫她,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
下午整整俩钟头。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隔壁屋沈重阳和白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俩人到底在干嘛。
屋里。
沈重阳轻巧把白莹放在炕头,又替她扯来两床被子,靠在腰后,让她儘量半躺半坐,能舒服点儿。
隨后他才开口道:“你是想说赵长征和薛月莹的事儿?”
白莹点点头:“你这么急著跟赵建国拉关係,我是怕赵长征要真是他大哥,你跟他们走得太近...”
沈重阳抬起手,拦住了她的话。
白莹这是怕赵长征当间谍的事儿,最终会把赵家兄妹,还有他家老爷子一併拖下水。
而且自己如果跟他们走得太近,也会一起跟著受牵连。
这个事儿,他其实也在考虑。
这可是个间谍案。
蹭上一点儿,都是大事儿。
白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重阳挪了挪位置,坐在她身边。
白莹一低头,直接倒在了他怀里,委屈的小脸贴在了他的胸口上,还蹭了蹭。
下意识想躲,却又被白莹直接抱住了腰。
“怎么办?这事儿瞒是瞒不住的,这案子已经牵扯太多人了,我怕咱,咱们家...”
沈重阳还是没说话。
俩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沉默著。
以沈重阳两世为人的经验,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六十年代,想抹去一个人的来歷身份,其实很简单。
但前提是,赵建国家的老爷子真捨得,跟这俩孩子划清界限。
可让一个父亲,跟自己的孩子划清界限。
而且,还是两个因为他受了委屈的孩子。
这种事,一般人谁做得出来?
还一个办法,就是老爷子用自己的身份,强制把赵长征的身份摘乾净。
要这么做,那就得让傅安晴那帮人把嘴闭上。
还得让所有知道赵长征身份的人守住这个秘密。
可这根本不可能。
事情到了这一步,好像往后怎么走,都是错。
但,这事儿毕竟是赵家人的选择。
沈重阳可以隨时跳车!
眼下,家里的日子还得过,想要让安琪、伊莎,还有家里这几个女孩把日子过好。
兵团这条路,必须走通。
而且,赵长征的案子不还没个具体结论吗?
自己跟赵建国的人情往来,这会儿该咋走动咋走动。
可如果他家老爷子真要捨得一身剐,要替俩孩子做点儿啥......
自己倒是不介意再多抓几个“间谍”。
毕竟赵建国家老爷子官儿再大,那也大不过国法。
刚想到这儿,怀里的白莹突然抬起头。
“重阳...要不,你要了我吧,往后是死是活,我都跟你一起...我怕,我怕以后,我们再没有今天这样的机会...”
沈重阳却是看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莹这么聪明的人,自己能想到的,她能想不到?
她就是想撒个娇。
而且...她好像很愿意留下来,留在这个家...
可这...合適吗?
没等他说啥,白莹却一抬头,直接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沈重阳脑子嗡的一下,思想上在挣扎,但身体却很诚实...
良久之后。
沈重阳终於有机会趴在她的耳边,说道:“把心放在肚子里,以后机会多的是。”
说完,他轻轻翻过身,小心掀开白莹的衣襟,看了看她肚子上的伤口。
见纱布下面没渗出血,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你现在受伤休假,案子不归你管。我做了我民兵该做的事儿,其他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白莹点点头。
这就对了。
赵长征的案子,就让赵局他们去查。
赵长征、薛月莹的身份,就放在心里,跟谁都不说。
他们就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將来如果事情真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自己背后,也不是没有底牌可打...
想到这儿,她心里也是轻鬆不少,隨即道:“嗯,都听你的,这事儿咱们不管了...”
说完,她看著沈重阳那张脸,呼吸又渐渐急促起来。
沈重阳却在心里想著,这小妮子之前练的啥功夫,身子咋还能这么软...
......
嘎吱。
苏蓉身后的屋门终於打开。
沈重阳像是啥事儿都没有一样,自顾自走出来,准备做晚饭。
趁他不注意,苏蓉侧身溜进屋里。
炕头上,白莹正舒舒服服躺著,脸上还带著笑意。
她声音柔媚道:“苏大夫,麻烦你帮我把收音机抱过来?”
苏蓉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点了点头,走到另外一个屋,把收音机抱了过来。
打开收音机,里面还是士兵突击的广播剧重播。
白莹听了一会儿,感慨道:“伊莎写的这个故事,还真是百听不厌...”
苏蓉再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了。
她走过去,小心翻开白莹的衣襟,看了看里面的伤口。
纱布上乾乾净净,伤口没有再次崩开。
“养伤,別激动,禁慾。”
白莹听懂了,只是对著苏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苏蓉却是一俯身,在她身上闻了闻味道。
接著又说了一句:“解放前,我爸有四个。”
说完,苏蓉一扭头,直接溜出了房间。
留下白莹一个人在炕头上,唰一下就红了脸。
苏蓉这意思是说,他爸有四个女人,所以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跟沈重阳有多奇怪?
不过,什么四个三个的,跟自己有啥关係?
这是自己该听懂的事儿?
对,自己可什么都不懂。
电台里节目播著。
苏蓉调了一些草药汁给她换了药。
外面沈重阳正燉著鹿肉。
突然他们就听见门外伊莎发脾气的声音传来。
“蔡沪生,你是有毛病还是脑子进水了?我的话你听不懂是吗?让我看见你,你別怪我不客气!”
听到动静,白莹一伸手,把收音机音量关到了最小。
紧跟著,便是蔡沪生的声音传来:“伊莎,他一个山村野夫,根本配不上你的才华,你天生就是个诗人,我们才是天造地设...”
好么。
白莹心想。
这天底下觉得自己命硬的,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