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阳的话,陈保平压根没往心里去。
陈玉宝平时虽然不著调。
但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属实帽子扣得太大。
大到他压根不信。
“呵呵,咋的?当了两天民兵,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有我这个大队长在,轮不到你这个二流子扣帽子!”
沈重阳无奈看了他一眼。
“陈队长,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小民兵,扣帽子的技术我確实不如你。
但抓间谍,配合公安同志破案,你,不如我。要不你去陈玉宝家看看呢?”
陈保平眉头一皱,自己来扣他工分,他老提玉宝干啥?
莫非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可回头一想,有自己这个当大队长的二叔兜著,陈玉宝出不了大事。
这沈老二就是个二流子。
还是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还真是为难他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你少扯犊子,我就问你,这两天你没上工,是不是事实?我扣你两天工分,没毛病吧?”
“不能扣!”
沈重阳还没开口,陈玉宝那个寡妇娘刘丽梅扭著磨盘大的腚就跑了过来。
“他...二叔,你不能扣重阳的工分!”
陈保平见自己这个寡嫂著急麻慌跑来,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沈重阳没事儿人一样往食槽里添著草料。
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爬上了他的心头。
“小梅...嫂子,你怎么来了?他这几天没上工,我当队长的扣他工分咋啦?”
刘丽梅没理陈保平,而是对著沈重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重阳啊,就当婶子求你了,我家就玉宝这么一个儿子......”
沈重阳见状,也没伸手扶她。
而是琢磨著,陈保平和她两人之间的称呼,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呢?
“誒呦,刘婶儿你这是干啥,赶紧起来,这让人看见,算咋回事?”
刘丽梅没动地方。
而是拉了拉陈保平的衣服袖子。
“快,保平,你帮我一块求求重阳,让他放了玉宝吧。”
陈保平见状一把把她拽了起来。
“你先跟我说,玉宝他到底咋啦?”
刘丽梅鼻涕眼泪地说道:“县公安局来人了,说是玉宝他通敌叛国,这可是要枪毙的。”
陈保平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还真是间谍罪!
隨即他心里快速琢磨了一下,恨恨看向沈重阳。
“沈老二!你到底对玉宝做了什么?说!你是怎么陷害他的?”
沈重阳隨手拍了拍棚里一头老牛的头。
扭头对著陈保平说:“陈队长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小民兵,拿啥陷害?有这时间,你倒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大侄儿,都干了点儿啥!”
“你...”
陈保平被噎得话也说不出来。
那可是通敌叛国!
陈玉宝干啥能跟这样的罪名掛上关係?
隨即他看向刘丽梅道:“你听清了没有,玉宝怎么可能被扣这么个罪名?”
刘丽梅拉著陈保平哭诉道:
“人家公安从家里翻出来不少的钱和票据,说都是一个间谍女知青给玉宝的。
人家公安可是亲口告诉我,他这就是资敌,跟那个女间谍同罪!
陈保平,你平时的本事呢?今天你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跟你玩儿命!”
说著,刘丽梅一把推开陈保平,转头又抓著沈重阳道:
“重阳啊,以前千错万错,都是我家玉宝不好。求求你替他跟公安求个情好不好?”
沈重阳脑子还在琢磨她刚刚说的话。
什么叫“你儿子有个三长两短”?
好像有个什么瓜硬塞嘴里了...
隨即他道:“刘婶儿你也太高看我了,人家公安办案子,別说是我了,就是陈大队长去了,那也说不上话啊?”
陈保平这会儿也是慌了神。
他连忙拉起刘丽梅就往外走。
就听他道:“嫂子,你脑子糊涂了吧?你求他有什么用?这事儿咱们得赶紧去趟公社,跟杨副主任商量一下!”
刘丽梅见沈重阳真帮不上忙,也是病急乱投医。
“对,对,翠芬他弟杨满堂是公社副主任,我们去求他,他是副主任,对,他是副主任...”
陈保平见她回过味儿来了,便哄著她道:“嫂子你放心,有我出面,满堂他会帮忙的。”
说著,他咬牙切齿,又看了一眼沈重阳。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玉宝弄进去的,但绝对跟他脱不了关係。
“沈老二,你给我等著,玉宝要是出事,我让你全家陪葬!”
沈重阳衝著俩人挥挥手:“慢走啊陈队长,你家事儿多,我就不留你了啊。”
这可不是他心狠手辣,非要置陈玉宝於死地。
实在是这个年代,但凡跟间谍、叛国罪名掛鉤的人,那指定下场不会太好。
且不说现在的阶级斗爭形势很严峻。
单单眼下华国和毛熊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陈玉宝这个案子,就不是一个公社副主任能插手的。
更不是他去跟赵长河求个情,就能把人放出来的。
再说了,他怎么可能去给陈玉宝求情?
自作孽,不可活啊...
陈保平前脚刚走,刘建设后脚就到。
“刘寡妇找你了?”
“找我有啥用?这么大个事儿,我一个小民兵哪儿做得了主?”
刘建设嘿嘿一笑。
心说这事儿再大,还不是你小子捅出来的?
“咳咳,我来是跟你说一声,你这两天工分,我跟队里说了,给你算满工分。陈保平那儿我给你担著!”
“哦,谢谢队长。”
“还有,刚刚赵局说让你准备一下,这几天会有县广播站人来採访你。”
沈重阳又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刘建设见他还在往牲口食槽里添草料,便拉了他一把。
“那可是县广播站,你要上广播了,全县都要知道了,你还在这儿餵个屁的牲口!”
沈重阳无奈道:“我说我知道了,不就上广播么,又不是要游街,你激动啥?”
刘建设无语了。
好好好,这波算是自己上赶著了。
特么皇上不急...皇上他队长急个屁。
“行了,话我是带到了,你上点儿心,当个事儿办。”
送走了刘建设,沈重阳背起自己的弓箭,往山林里去了。
割草的孩子们见了他,远远就跟他挥手。
沈重阳心里微微一笑,这帮小兔崽子,有事儿是跑得真快。
还在安琪面前出卖自己。
必须一人扣他们一只麻雀。
嗯,他们替自己割了两天草,那就一人三只小鸟。
今天起晚了。
他不打算往河谷那边去。
所以一进山林,他就放慢了脚步。
就在这片林子里看看,能打到什么午饭能吃的吧。
他先用弹弓打了十几只小鸟,打算留给那些帮他割草的孩子们。
隨后,就想著再往山顶多走一段。
走了几步,他就听头上松枝里传来几声咕咕的叫声。
抬头看去,几根灰白褐相间的羽毛在树枝上若隱若现。
嗯?
运气不会这么好吧?
这不是传说中的飞龙么?
就是那个学名花尾榛鸡,后世的二级保护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