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阳见伊莎不说话。
大概知道这丫头心里的疙瘩出在哪儿了。
於是他又道:“伊莎,常玉玲她爸得了什么病,要在咱们东北找药?是要百年灵芝啊,还是熊胆人参啊?”
听到人参两个字,伊莎嘴唇咬得更紧了。
沈重阳听伊莎还不说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从腰间摸著她的手,像拽安琪一样,一把让她搂紧了自己。
“说说看,没准我还真有她需要的东西。”
伊莎红著一张小脸,贴在沈重阳后背上。
感受著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听著他砰砰作响的心跳。
这种安全感,打从她离开了父母,就再也没体会过。
“重阳,你真愿意帮玉玲姐吗?”
沈重阳想了想。
常玉玲跟他又没啥关係,自己凭啥帮她?
可问题是她是伊莎的朋友,也是帮伊莎拿到稿费的人。
这个女孩虽然身上一股子高傲的劲儿,做人不咋地,但起码人不坏,也能办事儿。
只要她要的,兴安岭的山里有,这笔买卖可以做一做。
尤其常玉玲,还是京城来的,自己应该不会亏。
再说了,自己干啥也不是冲她,而是冲伊莎。
想到这儿,他笑道:“伊莎,如果帮她就是帮你,我都行。”
伊莎小声道:“那,那我想要你带回来的那根人参,你也捨得给我?”
话说到这儿,沈重阳全都明白了。
小妮子这根本不是在替常玉玲发愁。
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开口,要那根人参。
这傢伙一路上给自己憋的...
可又一想,自己那株野山参刚卖给陆为民。
眼下要给伊莎,他还真拿不出来。
没办法,只能今天晚上再进趟山,把山里那株挖出来了。
想到这儿,他爽快道:“不就是人参么?只要你能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我能把这山里所有的人参都给你挖回来,够不够?”
伊莎手上用力,给他肚子上来了个揪肉片。
“就会吹牛,玉玲姐说了,她不白要,她家里刚给她匯了钱,她说可以买。”
一边说著,伊莎笑脸又靠回了沈重阳的背上。
小脸还在上面蹭了蹭。
感受著背上传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沈重阳脚底下蹬得更用力了。
果然该著自己做这笔买卖。
野山参?
山里正好还有一株。
跟在后面的安琪见他速度越来越快,忙在后面叫他。
“重阳,你慢点儿,別摔著你俩!”
......
一家三口回到团结屯。
家门口刘建设正蹲在这儿等著沈重阳。
见他回来,刘建设俩忙迎上来,拉住了老骡子的韁绳。
“重阳,你可算回来了,县武装部赵部长来了,都溜溜等你半天了,你赶紧跟我去趟大队部。”
话刚说完,他绕过骡子,可就看见沈重阳屁股下面的自行车了。
“哟,重阳,你这买了自行车了?你小子可以啊。”
一边说著,刘建设一边伸手摸了摸这辆车。
感受著车把上传来凉凉的,滑滑的金属触感,顿时心里也是羡慕得不行。
这要是自己也有一辆,就能驮著素芬,一天跑两趟县城了。
不对。
素芬这娘们一进城就是买东西,尤其最近自己当了大队长,那傢伙家里都快盛不下她了。
天天这儿串串,那儿溜溜。
见谁都是吹她男人当了大队长。
想到这儿,自行车可就不香了。
一想到那娘们儿坐在后座上,见谁跟谁嚷嚷她男人是大队长,刘建设就有点儿掛不住脸。
帮著沈重阳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回家,他又看到了收音机。
这会儿他也不急著拉重阳去大队部了。
盯著那台收音机都快看眼睛里去了。
村里广播站虽然到了点儿也广播,可那是县里接的有线广播。
想听啥节目,都是县里说了算。
算起来,重阳家的这个收音机,可是大姑娘生小子——团结屯的头一胎(台)!
“队长,领导不还等著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沈重阳故意叫了一声刘建设。
安琪拉了他一把,心说哪儿有这么催领导的?
沈重阳却不在意,伸手拉著刘建设就往队部走。
“重阳啊,你这收音机买电池不便宜吧?”
“三节电池几毛钱,能听一个多礼拜,还行吧。”沈重阳隨口道。
他知道刘建设这么问,后面肯定憋著屁,至於好屁还是坏屁,他都不想接。
自己当了三天臥底才换回来的好东西,他可捨不得借给別人用。
刘建设也不行。
想到这儿,他故意快走了几步,把刘建设后面的话,全给他堵在了肚子里。
大队部。
赵洪刚坐在椅子上,正陪著老支书说话。
沈重阳上前一个標准军姿,接著一个標准军礼。
“报告首长,团结屯民兵队长沈重阳,前来报到!”
同时,他一双眼睛不停打量著赵洪刚。
这可是自己在整个县里的顶头上司,模样得记住。
只见这人一身绿军装,领口还带著红领章。
腰间的武装带上,別著一把54式手枪。
赵洪刚也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重阳。
“你就是团结屯的民兵队长?听说,你个人能力倒是不错,不过,下个月初的民兵大比武,可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就能拿下的!”
好么。
不愧是自己的直属上级。
刚见面两句话,就夸讚里面连敲带打。
还顺带提醒他下个月民兵大比武的事儿。
沈重阳心里清楚。
这可不是赵洪刚看自己不顺眼,而是来自上级首长的提点!
要不然,就为了下月初的民兵大比武,人家根本没必要走这一圈。
不过,赵部长的提醒很有必要。
不说这个,他差点儿都忘了,村里那帮民兵,也该操练起来了。
一帮间谍都能捨命练,这帮傢伙,日子可是清閒太久了。
“报告首长,一个民兵大比武,没啥可担心的,咱们团结屯的民兵,保证全县第一。”
赵洪刚听这话,眼前一亮。
“嚯,口气倒是不小,你们刘队长现在成了大队长,理论上是不能参加这次的大比武了。”
说著,他眼带可惜,看了一眼刘建设。
刘建设忙道:“赵部长,重阳没吹牛,这一次,我们团结图肯定是第一。”
赵洪刚道:“行,吹牛的队长带吹牛的兵,没了你,这次胜利公社的林栋樑,在刺刀上可就没对手了。”
话说到这儿,刘建设想起之前沈重阳三枪扎在自己裤襠那事。
隨即道:“赵部长,您还是跟林栋樑说一声,让他赶紧练练吧,都这么多年好同志,別说我到时候不给他留面子。”
赵洪刚又看了一眼沈重阳。
好半天才开口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沈重阳心说,就民兵这点儿东西,他新兵连就不玩儿了。
於是道:“报告首长,我们队长说得对。”
“好!”赵洪刚大声道,“那是骡子是马,咱俩拉出来溜溜?”
刘建设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啥?
赵部长要亲自跟沈重阳练练?
那重阳他...该贏呢?
还是该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