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好死(2600字)
北纬40度,朝鲜茂山郡深处的原始丛林。
午后的阳光虽然猛烈,却很难穿透这片茂密的针叶林。
斑驳的光影洒在地面上,令人头昏眼花。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废弃採石场的外围。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僱佣兵,端著枪,牵著几条狂吠不止的狼狗,正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光头尤里双手抱胸,坐在一辆篷的越野车后座,一下一下地拨著手中的几颗黄铜子弹,一颗颗塞进左轮里,又哗啦一下倒出。
他依然戴著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周围的手下都不敢靠近他三米之內。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野狗失联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在这片他光头尤里说了算的土地上,一支装备精良的十二人战术小队,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一样,直接诡异地消失了。
甚至连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虽然目前还没找到人,无法確定死活,但这已经足够诡异了。
“老板!这边有发现!”
对讲机里传来了手下颤抖的声音。
光头尤里动作一顿,猛地从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乱石堆,他来到了一处低洼地。
几十名手下围成一圈,好像呆在了原地。
狼狗们趴在地上,夹著尾巴,发出呜呜的哀鸣,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怎么回事?”
光头尤里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然后,他也愣住了。
在他面前,是一片极其诡异的空地。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这片空地太乾净了。
他过去一段时间也来过这里,但这里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只见低洼地的周围是杂乱的枯草、碎石和灌木丛。
但这片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地面像是被某种巨型的勺子,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层皮。
没有表面上的草和石头以及覆土层,只剩下裸露出来的新鲜泥土层。
更可怕的是。
这里没有血跡。
没有弹壳。
没有脚印。
甚至连一根毛髮都没有留下。
只有空气中那股虽然极淡,但对於光头尤里这种老帮菜来说却无法掩盖的血腥味。
这股独特的气味,赫然是大量的鲜血渗入地下深处后,与泥土混合发酵出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一名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飞弹吗?还是云爆弹?”
“蠢货。”
光头尤里摘下墨镜,冷声骂道。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片裸露的泥土上抹了一把。
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果然,他是人血的味道,而且是刚融入土地不久的人血。
人类或许有办法將任何表面上的痕跡清除,但绝对无法清除这种已经渗入了土地几米深的血液。
“如果是飞弹,会有弹坑,会有焦土,会有硝烟味。
光头尤里站起身,目光回望身后的手下,眼神依然阴鷙。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有人把这块区域的空间,直接给剪切掉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这里昨天必然发生过一场战爭。”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野狗他们,就在这里。
或者说,曾经在这里。
他们死了。
全死了。
而且死得非常惨,惨到连尸体都不剩下。
“是那个中国人干的。”
光头尤里喃喃自语,除了那个能凭空变出几吨货物的神秘傢伙,没人能做到这种事。
更何况,野狗这帮人,本就是为了去追踪王贺而离开的,和王贺爆发战斗,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周围的手下们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个看起来连二十五岁都没有的年轻人,竟然能单枪匹马乾掉野狗带领的战术小队?
而且还是这种尸骨无存的死法?
“老板————野狗队长他————”
一名跟了野狗很久的心腹大著胆子问道,“我们要不要报仇?要不要发悬赏令?”
所有人都看向光头尤里。
大家都知道,野狗是光头尤里二十年前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孤儿,是他一手带大的,名义上是手下,实际上跟半个儿子没区別。
平日里谁要是敢动野狗一根手指头,光头尤里能把那人全家剁碎了餵狗。
他们以为,此刻的光头尤里一定会暴跳如雷,会歇斯底里地吼著要將那个中国人碎尸万段。
然而。
此时此刻。
光头尤里的肩膀却在开始耸动。
后边一名胆大的手下试探性地来到了侧面,想观察一下光头尤里的神情。
但却愕然地发现,光头尤里在笑。
那张脸上除了放肆的笑容外,没有任何悲伤,反而满是遏制不住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
“死了?死得好啊!”
光头尤里一把揪住那名心腹的衣领,问道:“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心腹被嚇得浑身发抖,“意————意味著我们要报仇————”
“报仇?呸!”
光头尤里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野狗是个废物。十二个人,十二把枪,还带著夜视仪和重火力。居然被一个人给团灭了。连个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这种废物,死了也是活该。”
光头尤里鬆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夹克,嘴角逐渐勾起。
“这意味著,那个叫王贺的傢伙————他手里掌握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还要恐怖,还要有价值!不仅仅是空间存储————他甚至拥有瞬间抹杀一支军队的战斗力!这才是真正的宝藏啊!”
在光头尤里的世界观里,人只分为两种:有用的工具,和没用的垃圾。
野狗以前是把好刀,所以他养著。
现在野狗折了,那就说明这把刀不够硬。
而折断野狗的那块石头。
也就是王贺。
才是他现在最想得到的。
“可是老板——————那傢伙这么强,我们————”手下有些犹豫。
“强才好!越强越好!”光头尤里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贪婪。
“如果他是魔鬼,那我就要跟他做交易。这种力量,一定要搞到手。哪怕只搞到一点点皮毛,也足够让我们称霸整个远东的地下世界了。”
他看了一眼那片被清理过的空地,最后一次露出笑容。
“准备车。”
“去哪?回矿区吗?”
“不。”
光头尤里摇头,”去机场。我要去一趟莫斯科。”
“找鲁斯兰。”
他很清楚,鲁斯兰那个老狐狸肯定知道点什么。
既然王贺是鲁斯兰介绍来的,那突破口肯定在鲁斯兰身上。
至於鲁斯兰会不会告诉他?
这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同一时刻,莫斯科,深夜。
爵士乐酒吧地下。
包厢里的空气有些浑浊,雪茄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
鲁斯兰依然坐在沙发最深处,手里摇晃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在他对面,安德烈正在处理著雪茄,用火焰不断灼烧著雪茄的尾端。
而维克多,则略显焦急,坐在一旁不断刷著视频。
片刻后,他终於抬起头,鼓起勇气去问鲁斯兰。“鲁斯兰叔叔,还没有那边的情况传过来吗?”
鲁斯兰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而维克多则继续焦急地补充道:“王贺他是去帮我们送货的,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关心的样子?光头尤里那个疯子我是知道的,那就是条餵不熟的狼,他要是看见那批货,肯定会黑吃黑的,王贺虽然能打,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在別人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