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跟丁思齐明显都是厨艺不错的人,短短不到两个小时,弄出了七八个很丰盛的家常菜。
吃晚饭期间。
周序不动声色往商绍延和周嘉言碗里夹了几样他们喜欢吃的菜。
周嘉言吃得很开心,倒是商绍延明显食慾不佳,不怎么动筷。
周序眉心微蹙,正欲开口询问,正好丁思齐跟他说话,便暂时被岔开了话题。
晚饭结束。
周嘉言今天在飞机上兴冲冲看云层,看了一上午,下飞机又来丁思齐家玩了一下午,现在犯困了,耷拉著眼皮,趴在周序怀里,不停打著哈欠。
丁思齐见状,提醒道:“言言肯定是累了, 回家准就睡著,先抱他去洗个澡,回去就能直接上床睡觉了。”
周序点头,“我记得言言还有衣服落在你书房里,我去找出来。”
“好,你去吧。”
看著明显对话自然的两人,商绍延眸中瞬间黯淡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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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序拿了周嘉言的衣服出来,商绍延主动站起身道:“浴室在哪?我给言言洗澡吧。”
周序拉住商绍延的手臂,“不用,你坐在沙发休息休息,我很快会给言言洗好的。”
周序看商绍延脸色似乎不太好,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想要他多休息。
奈何商绍延坚持,说没事,就让他来给周嘉言洗就好。
见两人僵持住,丁思齐手臂一伸,將周嘉言抱过去,笑著道:“今天丁叔叔给言言洗澡,丁叔叔都好久没给言言洗过澡了,好不好呀?”
周嘉言倒是懂事,见周序没拒绝,便重重点头,“好呀!今天丁叔叔给我洗澡哦!要在浴缸里放小黄鸭。”
“好咧!走……丁叔叔抱你去洗香香嘍!”
丁思齐抱著周嘉言往主臥走。
商绍延皱了皱,“丁先生他……会给言言洗澡吗?”
周序没有多想,以为商绍延是担心丁思齐不会给小孩子洗澡,隨口应了一句。
“没事的,我不在家,思齐有空的时候,言言会经常来他家玩,都是他帮言言洗澡,言言才几个月的时候……他也帮忙给洗过澡。”
商绍延听著,心更是往下沉,又闷又胀。
在这间屋子里,周序曾经跟丁思齐过著一家三口的日子吗?
周序会事无巨细照顾他,也会这样照顾丁思齐,对吗?
光是想像,商绍延心口被醋意填满,酸胀无比。
可他也没有资格说出口,说他吃醋了。
看商绍延半天没反应,脸色倒是愈发难看。
周序將商绍延往面前拉近一步,担心地问:“你脸色有点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腺体疼?抑制剂副作用发作了吗?”
商绍延回神,摇了摇头,心底堵著的万般难受说不出口,望著周序片刻,猛然捧住他的脸,凑过去狠狠地吻住他。
商绍延的吻很迫切,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周序一开始本能推搡著商绍延,可在对方强势禁錮住他的腰,不需要他拒绝时,还是微微扬起下巴,迎合这迫切的亲吻。
不知道吻了多久。
臥室里传出丁思齐笑吟吟的声音和脚步声。
“我们言言洗得香喷喷的,走咯,我们出去找爸爸嘍……”
周序猛然回神,使劲推搡吻得忘情的商绍延。
一推再推,都没能推开商绍延。
直到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门“咔噠”一声拉开了。
周序狠下心,使尽全部力气一推,才终於將商绍延推开,推得他踉蹌后退了两步。
周序回过头,呼吸凌乱,眼尾略微泛红,对上了丁思齐的目光。
商绍延喉结微动,眸光骤暗,也抬眸看向丁思齐。
他刚刚就是故意的,等丁思齐拉开门的那一刻才被周序推开。
他就是要丁思齐看著他跟周序接吻,让丁思齐知道,现在周序是他的!
殊不知。
丁思齐微抬眉骨,冲周序意味深长笑了笑,不甚在乎,便直接忽略他,將周嘉言递给周序。
“言言是真的困了,你们快带他回家睡觉吧,或者……今晚让言言留在我这里睡也行。”
周序:“……”
他听出了丁思齐话里调侃的意味,刚想开口。
商绍延抿了抿薄唇,大步上前,抱过周嘉言,沉声道:“不必麻烦,回深市这几天,言言早就习惯被我和周序一起鬨睡了。”
说著他,他冲周嘉言笑了笑,问:“言言,你说是吗?”
周嘉言一个小孩子,想都没想就抱住商绍延的脖子,把心里话说出来。
“对啊!我最喜欢商叔叔和爸爸一起鬨我睡觉觉了。”
商绍延以为终於扳回一城,抬眸看向丁思齐,眸光暗藏挑衅。
丁思齐眉骨微抬,不语,只对周序笑得愈发別有意味。
周序轻咳了两声,打断著诡异的氛围,道:“好了……言言是真的困了,我们今天先回去,思齐,改天有空再约。”
丁思齐应了声好,送周序他们出门。
商绍延临走前,不是丁思齐错觉,那个罕有的顶级ssalpha,一直不著痕跡用挑衅眼神看向他。
门关上。
丁思齐耸了耸肩,只確定了一件事。
顶级alpha果然有多少都有点神经病,见到个alpha都想挑衅下。
驀地,丁思齐脑海里浮现温少远的身影,金丝边眼镜片后的眸子,变得若有所思。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点这个神经病?
过了两秒,丁思齐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皱了皱眉,將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出去。
……
周序的公寓。
周嘉言乖乖躺在床中央,左右两侧分別是周序和商绍延。
商绍延侧首,看著周序眉目温柔地哄著周嘉言入睡。
商绍延眉宇不著痕跡地微蹙,脑海里挥之不去是丁思齐刚刚的表情。
丁思齐什么意思?
篤定周序还喜欢他,所以压根没把他放眼里吗?
还是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周序,所以看到他亲吻周序,才丝毫不在乎。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商绍延心里都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甚至后者更甚。
丁思齐一点都不喜欢周序,哪怕对周序只是玩玩而已,周序却始终心里有他,还愿意为丁思齐生下孩子,默默抚养。
商绍延越想,心里越发酸涩,眼眶都跟著隱隱发烫。
为什么要喜欢丁思齐?
就因为在海城更早遇见丁思齐了吗?
明明他跟周序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
只是晚了一点点,周序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他?
周序將周嘉言哄睡著,看了眼商绍延,便轻轻將周嘉言抱到床里侧,他自己挪到商绍延身旁。
周序轻轻拉过商绍延,让商绍延伏趴在他的胸口,轻拍著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揉著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吻他的黑髮。
“怎么了?今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真的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商绍延微微撑起上身,对上周序温柔的目光,许多话堵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视了片刻,商绍延猛地低头吻住周序,吻就像在丁思齐家里一样迫切,像是在不安和恐惧著什么。
吻得愈发激/烈,周序勉强维持住理智,咬了下商绍延的唇,將他推开。
在商绍延又要吻上来时,周序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周序平復了下凌乱的呼吸,压低声音道:“別……言言在,要做的话,去书房好不好?”
商绍延呼吸沉重,喉结滚动,二话不说,將周序打横抱起,但动作很轻地往臥室外走。
刚进到书房,周序就被按在了书房的办公桌上,热烈的吻隨即覆上来……
雪松信息素毫无节制溢出,不足片刻,便跟软甜的白桃信息素在空气中紧密相缠。
……
凌晨三点多。
商绍延將浑身无力的周序抱到书房那张小床上。
周序累得眼皮在打架,努力在睁眼,似乎想说什么。
商绍延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会去看言言的,睡吧。”
周序再也承受不住困意和疲倦,沉沉睡著。
商绍延替周序掖好被子,回了一趟主臥,给周嘉言轻轻盖好被踢开的被子,又从医药箱拿了药膏过去。
他今天太不知节制,太想在周序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所以做过了。
周序那满脖子的青紫,不涂点药的话,明天看起来估计得触目惊心。
涂完药后,商绍延蹲在床前,神情落寞地注视著熟睡的周序。
他拉过周序的手,贴到自己侧脸,蹭了蹭掌心,才声音低低地道:“周序……不要喜欢別人,只喜欢我,好不好?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跟你作了……”
周序睡得太沉,一无所知。
商绍延就这样蹲在床前注视著周序,直至外面天色微亮起,才轻轻上床,搂著周序一起入睡。
等周序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他猛地想起商绍延和周嘉言,下意识要坐起身,结果身体无力,差点又摔回床上。
幸好商绍延眼疾手快扶住周序的肩头,拿过枕头垫在他身后。
周序唇瓣微动,商绍延就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先开了口。
“不用担心,我让饭店送了云吞麵过来,言言洗漱后吃过了,现在正乖乖在外面玩积木。”
周序微微頷首,眉头微蹙,不著痕跡打量了下商绍延,拉过他的手,握紧,与他十指紧扣。
“你……昨天是不是不开心了?”
商绍延垂下眼眸,心里闪过一抹內疚,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我……只是可能有点信息素堆积,对不起,我以后会轻点的。”
周序细细留意过商绍延,看他不像身体不舒服,便暗暗鬆了口气。
他勾唇一笑,双手搂住商绍延的脖颈,用力往自己面前一压,狭长的桃花眼眯起,嗓音发软,带著无尽的撩拨。
“我跟你说过的,喜欢你对我凶一点,狠一点……昨天晚上,我也很喜欢。”
商绍延呼吸一紧,眸色都暗了,用力抱住將周序抱进怀里,很用力抱紧,心底暖阳流淌,伴隨著一丝內疚。
周序,真的是太好了!
……
时间一转,又过了一周。
春节的年味散尽,不仅上班的人恢復正常上下班,连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寒假结束,迎来开学。
周序回到公司上班,周嘉言也开始由张姨照顾、接送上下学。
周末来临。
商绍延由於周六上午还有工作,抽不开身,又想跟周序一起回去接周嘉言过来住。
周序只好安慰,说让他先去忙工作,他去接周嘉言,到商绍延在京市新买下的別墅里等他忙完,再一起出去。
商绍延答应了,等他火急火燎忙完工作,中午赶回別墅里,发现別墅里空无一人。
周序和言言还没来吗?
商绍延带著疑惑给周序打电话,一连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听。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用力攥紧手机,心臟狠狠地揪了一下。
正当商绍延要往外走时,“咔噠”一声,別墅的门推开了。
是周序和周嘉言。
商绍延被扼住的喉咙,瞬间能呼吸,苍白的脸色也缓过来。
周嘉言衝过来,高兴地喊:“商叔叔!”
商绍延俯身將人轻鬆抱起,走到周序面前,问:“怎么回事?路上塞车了吗?”
“没有……有点事,耽误了下,约好的餐厅估计晚了,这样吧,我给和言言下厨,好不好?”
商绍延点点头,但情绪明显不高。
周序面带歉意,趁机捂住周嘉言的眼睛,凑过去,吻了吻商绍延的薄唇,哄了哄人,才迈步走向厨房。
商绍延跟周嘉言在客厅玩玩具,他眸光微动,柔声问:“言言,爸爸带著你是不是路上塞车了?你才回来那么晚呢?”
周嘉言眨巴著眼睛,“不是哦,爸爸去见了丁叔叔,他们说了好久的话,爸爸才带我来找商叔叔的。”
商绍延心下一紧,“那……他们说什么了?”
周嘉言认真思索,“嗯……好像有坏人,丁叔叔说,他要帮爸爸打坏人!”
商绍延听得云里雾里,但第二天,他让王磊去稍微查了一下,瞬间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怀寧是主营医疗器械的公司,周序被一个他抢过標的公司副总记仇了,在行业上处处针对周序。
周序因此丟了好几份合同,所以找了丁思齐,拜託丁思齐去他的恩师帮忙,只为了將被抢的单子都拿回来。
商绍延听著王磊诉说完来龙去脉,薄唇抿得很紧,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王磊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担心地问:“商总,您没事吧?”
商绍延不语,挥手示意王磊出去。
王磊欲言又止,最终身为下属,也只能转身离开。
商绍延拿著烟盒,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咬在唇间,吸得很凶,吐出的烟雾繚绕。
周序有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他,而是丁思齐。
周序在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曾经周序刚到商家时,说了,会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所以对他百般包容,百依百顺。
现在呢?
周序容忍他的无理取闹,容忍他的得寸进尺,是不是也仅仅因为……把他当成好兄弟看待吗?
周序可能並不喜欢他,一点都没有的那种。
意识到这点,商绍延心重重往下坠,仿佛沉到冰凉谷底,酸涩从心臟蔓延到全身,眼眶也隱隱发烫。
……
当天深夜,商绍延的別墅里。
周序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思绪乱糟糟的。
周序傍晚给商绍延发消息,绍延没有回。
周序以为是他工作忙,加上自己也忙得分身乏术,便没有多想。
等他加完班回来,发现別墅里空无一人。
周序觉得不对劲了,一连打了商绍延五六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周序心急如焚,一刻钟都等不下,拿起车钥匙又要出门寻人。
“咔噠——”
门从外面被推开。
商绍延带著几分酒气,神情晦暗不明地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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