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死死地紧闭著眼,长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他想干什么?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劲瘦的身体与她贴得这般近。
她不敢睁眼,不敢回头,只能在心里揣测他的意图。
沈墨轩没再做出什么別的过激的举动。只是静静环著她。
他今日实在是太忙了,忙到几乎没有片刻喘息的时间。
天还未亮,窗外仍是一片漆黑的时候,他便已经起身,先是前往书斋研习撰文、应对课业考核,之后又去往演武场练剑。
下午好不容易抽身,他又陪母亲驱车赶往城郊的静安寺,陪她一起抄录祈福的经文。
白日来的操劳,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此刻抱著怀里温热柔软的身躯,闻著她独有的清香,铺天盖地的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沈墨轩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手臂紧紧环著她纤细的腰肢,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从君姝仪的头顶缓缓传来,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动弹不得,她竭力缓和呼吸,放鬆自己紧绷的身体。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用力把这个半夜爬床的登徒子踹下去。
他平日一副乖巧好弟弟的模样,到晚上就这样唐突地爬她的床。
她应该像他没回来前,自己脑子里预想的那样,厉声跟他对质,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做这些事。
但是只要一想到,沈墨轩每晚都会这样抱著她睡觉,她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心里便生了怯意,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君姝仪咬著唇,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上一秒刚下决心要挣脱,身体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胆小懦弱。
有什么好怕他的。
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可是如果她转身反抗,沈墨轩真的会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怎么办?
但是她也不想真的要什么都不做,装什么都没发生,任由他抱著自己这样睡一整晚。
君姝仪胡思乱想著,眼里没有半分困意。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光似乎又亮了几分。
屋內的安神香依旧在缓缓燃烧,青烟裊裊。
周遭寂静,只能听到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以及沈墨轩那均匀沉稳的心跳声,从后背传来,一下又一下。
君姝仪依旧紧闭著眼,睫毛抖著,她在黑暗中,一点点平復著自己慌乱的心神。
听他的动静,应该是已经睡著了吧。
如果现在动一下的话,应该不会被他发现吧。
君姝仪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轻轻扯了一下他搭在自己腰间的衣袖。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凝神感受著身后的动静。
沈墨轩的呼吸依旧平稳,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垂著,根本没有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
感受到这一点,君姝仪的心底,瞬间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然后一点点、慢慢地將他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扒下来。
君姝仪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他,动作非常轻缓。
她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於將他的手轻轻挪开,放在了身侧的床榻上。
没有了他手臂的禁錮,君姝仪顿时觉得浑身一轻。
她缓缓鬆了一口气,慢慢支撑著身体,从他怀里坐起身。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借著月光,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五官本就带著少年人的稚气,此刻安安静静闭著眼,卷翘的睫毛温顺垂著,看起来格外纯良无害。
君姝仪收回目光,双手轻轻撑在身侧的床榻上,小心翼翼地抬起腿,想要缓缓跨过他的身体。
她一条腿成功垮了过去,膝盖碰到了床沿。
快成功了。
君姝仪心臟怦怦跳,慢慢抬起另一条腿。
就在她的另一条腿也即將跨过沈墨轩的身体时,突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猛地从背后环了上来。
手掌钳住了她的腰肢,用力一拉,她整个猝不及防扑到他胸膛上。
君姝仪瞳孔骤然收缩。
再一抬眼,沈墨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
黑瞳直勾勾地盯著她。
他咧嘴冲她笑道:“姐姐,原来你没睡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