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謨鲁和韩运看来,大宋和辽国都是讲信用的国家,跟西夏那个土包子完全不一样,怎么会平白无故撕毁约定,一定是西夏人暗戳戳的搞事。
对,一定是这样!
两人心中暗暗將此事记下,打算回国之后稟告给辽主耶律延禧。
不过,换战马的事还是不行,辽国有明文规定,禁止向大宋售卖战马,他们作为辽国的臣子,怎么可能违背“祖制”?
韩运走上前,朝王洵拱了拱手,“王兄,金银好说,牲畜也好办,唯独战马不行。”
闻言,王洵面上露出几分遗憾,他就知道辽人没这么好说话,但他仍然不死心,又追问,“当真不行?”
两人齐齐摇头,义正言辞的回答,“绝无可能!”
王洵轻轻一嘆,抬手还礼,“也罢,具体的售卖会有专人前来商议,我这便回去復命,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都亭驛花园凉亭之內,萧謨鲁与韩运对坐,桌上摆放著茶水,王洵刚走,可他们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之中。
萧謨鲁盯著不远处盛开的花卉,幽幽开口,“看来,宋国和西夏又要开战了。”
韩运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不错,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急於求购战马,西夏穷归穷,战力还是不容小覷,宋人孱弱,如何不怕?”
“可惜,如此好的机会,我大辽却无能为力。”
萧謨鲁又补了一句,两人对视,脸上的兴奋顿时化作失落,他们国內刚死了皇帝,耶律延禧初登继位,正处於新旧交替的状態。
纵然想插手宋国与西夏的战爭,捞取好处,也无能为力,要插手也得等耶律延禧掌握局势再说。
“依你看,这场战爭结果如何?”
萧謨鲁想了想,说道,“宋人善防守,边境修筑了诸多城寨堡垒,西夏剽悍,有股子拼命的劲,依我看,这场仗,宋人可能要吃亏。”
韩运突然又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加把火,给他们换点战马?西夏这些年可是不太听话,这次还敢恶人先告状,攛掇我们出面。”
身为文官,韩运对西夏人的感观很差,自己惹了祸,还指望辽国给他们擦屁股,实在可恶!
萧謨鲁眼睛瞪大,“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等身为辽臣,如何能助宋?售卖战马,是国家明文禁止的事。”
韩运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纵然辽国明文禁止,下面不依然有人暗地里走私战马给大宋?
两国边境线如此之长,根本防不住走私,除非修长城,你指望游牧民族修长城,那跟指望母猪上树有啥区別。
不对,后世出了个刘必烈,他是真修了长城。
……
数日之后,朝廷派人与辽使协商,萧謨鲁掏了真金白银买了两方座钟,打算带回去献给耶律延禧。
隨即,辽国使者出动,在汴京城大买特买,把手里的金银財宝和珍稀皮货珠宝清空,购买大宋和来自南洋诸国的宝物。
就在两人临行之前,夜晚,一位宋国商人登门求见。
这一夜,那商人在都亭驛內逗留了许久才离开。
……
“官家,成了。”
垂拱殿內,赵昊坐在御座上,笑眯眯的听著曾布匯报,“官家,辽使同意以两千匹战马换两百方座钟,每月交割一部分。”
话音落下,许將摇头轻嘆,“他们的胃口可真不小,一方座钟三千贯,他们用十匹马便换了。”
按照官方榷场的价格,大概是一匹合格的战马十二贯,但官方收购价太低,无论是辽人还是宋人都不愿意。
於是催生了走私战马的黑市,价格大多在十五到二十贯,而这批战马的价格竟然直接飆升到了三十贯,可谓是天价战马了。
这还没完,两百方座钟放到辽国,售卖价格肯定要炒出个高价,属於是两头吃,大宋的相公们能不吃味么?
许將刚说完,就见到曾布摇摇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许相公,本相的话还没说完,这批马是没被騸过的良马。”
什么?没被騸过的马?
瞬间,在座的大臣们来精神了,足足两千匹没被騸过的战马,可不是西夏那批战马能比的。
在这个时代,最好的战马只有辽国才有,他们对大宋严防死守,纵然是边境走私,放过来的战马全都是騸过的,生怕宋人获得了战马良种。
户部尚书吴居厚忍不住了,当即问道,“曾公,你们是怎么谈的?他们竟然捨得用好马来换。”
面对这个问题,曾布只是笑而不语。
……
“萧公,门外有宋人求见。”
夜晚,萧謨鲁喝多了好茶,有些睡不著,正在庭院內赏月,忽然就有属官来报。“是何人,可有拜帖?”
“没有,他只说,要送给两位大人一条財路。”
萧謨鲁嗤笑一声,连拜帖都没有,还送財路,他隨意的摆摆手,“不见,让他回去。”
属官行了礼,转身离开,刚踏出院子的门,就听到背后传来声音,“慢著。”
“萧公有何吩咐?”
萧謨鲁眼珠一转,反应过来,吩咐道,“敢登门想必是有些底气,把他带进来,谅他也不敢骗咱们。”
以他对宋人的了解,这宋人肯定不是一个人,或许背后就站著哪方势力,想要跟他合作,此行,他有意外之喜,心情正好,倒想听听对方要说什么。
不多时,一位穿著华服的中年人被请到了院子当中。
“在下向宗良,见过萧使者。”
姓向?
萧謨鲁心中有了猜测,拱手还礼,邀请他坐下,直言问道,“说吧,你有什么財路要送给我。”
“萧使者可是想购买座钟?”
“此事你们宋国已然应允。”
向宗良昂著脑袋,自信一笑,“区区二十件,不足为道,若是我能给萧使者十倍数额,这份財路,不知你是否满意?”
两百件?
萧謨鲁眼睛微微眯起,“你要什么?”
“我要战马,没騸过的马!”
“不可能!”
“十匹马换一方座钟!”
“我考虑考虑。”
“这桩生意我们只跟萧公对接,在这批货物交割完之前,不会有座钟流入辽国。”
“也不是不行,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