徬晚,苏家练功房。
苏宇尘猛地摘下魂导头盔,粗重地喘息著,汗水已经將他的黑髮彻底浸透,黏在额前。
他刚刚从镜像战力塔退出,带著一股不甘的燥郁。
为了衝击排名,为了能与那个叶星澜交锋,他不惜动用魂导法阵之力,艰难地越过了张慕婷,躋身第六。
可极限也止步於此,他的最好成绩只能在五、六名之间徘徊。
连挑战她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制定战术?
叶星澜在所有比赛中都显得游刃有余,仿佛只展露了冰山一角。而他自己,却已近乎底牌尽出。
几日后的决赛,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看不到任何胜算。
那块能治癒熙儿暗伤的“天使之泪”,仿佛正在他的视野里逐渐模糊。
“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房间里炸响。苏宇尘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魂力沙包上,眼眸瞬间泛红。
“都怪我……要不是我没能保护好熙儿,她就不会受伤……”他声音沙哑,带著颤抖,身体顺著沙包无力地滑跪下来,深深低下头,几滴晶莹的汗珠混杂著泪珠,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我居然……连为她做这一点事都做不到……”
就在他被沉甸甸的挫败感吞噬时,练功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还不睡吗,宇尘?”母亲宇紫纱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妈,我是不是很没用。”苏宇尘轻声说道,他语气带著一丝哽咽,眼角的泪痕尚未乾透。
“怎么会呢?”母亲宇紫纱在他身边坐下,温柔地抚摸著他被汗水浸湿的头髮,“你已经非常努力了。第二名,已经能为你贏得史莱克学院的额外加分,这很了不起。”
“还不够啊…”他將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不甘。
“凡事尽力就好。”宇紫纱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追忆,语气温和而带著鼓励,“想当年,墨轩不也就拿了个四强么?你已经比他强了。”
“我並非要与谁比较,我只是想……为自己赎罪。”他在心底无声地回应,並未说出口。
“好了,別钻牛角尖了。”宇紫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熙儿的伤势好了不少,你也拿到了史莱克的加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该休息了。”
“老妈我出去散散心,晚点回来。”苏宇尘直起身,向外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宇紫纱微微一愣。在刚刚那个瞬间,儿子眼中的迷茫与脆弱仿佛被某种深沉的东西取代了,那双素来平淡如水的眸子深处,似乎多了几分她看不透的深邃与坚定。
她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嘴唇抿了抿,想要说些什么似的,可很快什么都又散去了,最终温婉一笑。
“早点回来。”
“知道了。”苏宇尘的声音在走廊传来。
他步履有些急促地出了房门,来到自己家中的车库,取出了自己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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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很好,自行车瞪得飞快。
老旧的车轮在马路上以一个极快地速度穿行著,在月色的浸润下,他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
东海传灵塔。
苏宇尘走了进去,找到了那个自己面熟的传令使李勇。
“您好,李勇叔叔。我想再次进行升灵。”苏宇尘深吸一口气,说道。
“苏先生,您上一次来已经將您的魂灵升级到了千年层次,如要再次进行升灵,也恐怕提升不了多少年限的。”李勇微微一笑。“更何况,您上一次来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我们这初级升灵台的霸主都已经被您冒险斩杀,如若要將您的朝露刀短期计划再次提升一个档次,只能前往更高层的中级升灵台才能满足您的需求。对您目前的修为来说,进入中级升灵台还是存在风险的。”
“不,我无需进入中级升灵台,我要提升年限的並非是朝露刀,而是另一个魂灵。”苏宇尘重重摇头,稚嫩清澈的眸光却坚毅如磐石一般,不曾动摇。
……
东海市,张慕婷家中。
典雅却略显冷清的客厅里,老郑微微躬身,向坐在沙发上的金髮女子轻声询问:“夫人,小姐她……这是怎么了?”
那金髮女子气质高华,眉宇间却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嘆道:“还能怎么,那小妮子输了一场比赛,正跟自己置气呢。”
话音未落,她忽然掩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她的脸颊常年透著一种病弱的苍白,此刻因咳嗽更是失了血色,整个人显得愈发脆弱。
“夫人,您没事吧?”老郑见状,面露关切。
“无妨,”金髮女子摆了摆手,待气息平復后,唇角牵起一抹不甚在意的笑,“从前线退下来后,便落下了这病根,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您要多保重身体啊。”老郑语带诚挚,隨即又道,“小姐那边,我去看看她吧。”
“你要去就去吧。”金髮女子的眼里多了些疲惫,挥了挥手。
老郑这才转身,轻轻走向张慕婷的房间。
金髮少女將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连头都埋了进去,像一只拒绝面对世界的茧。
老郑走进房间,看著这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直接开口道:“小姐何必如此。那苏宇尘,实则不足为虑。若您早听我的建议,胜他易如反掌。”
被子里的蠕动停了一瞬,隨即,张慕婷的脑袋慢慢探了出来。一向神采飞扬的金色眼眸此刻异常红肿,像只受尽委屈的幼兽,带著一丝哽咽后的沙哑问道:“该……如何去做?”
老郑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他眼底深处,一丝诡异的灰芒悄然流转,声音却愈发温和,带著循循善诱的魔力:“小姐,您难道忘了?您父亲,张幻云军团长留下的那部《明镜凝心诀》,可是当世最顶级的心法啊。”
话音入耳,张慕婷那双金色的眸子骤然失神,瞬间被一层混沌的灰色覆盖,隨即又恢復了清澈的金色。
然而,她眼中的迷茫与委屈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根植於內心的执念。
她轻声重复著,仿佛在確认某种信念:“对……我应该苦练心法,必须苦练心法。唯有这样,才能洗刷今日的耻辱,才能……成为父亲的骄傲。”
她喃喃自语,越说眼神越是明亮,最后竟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盛神采,仿佛整个人都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就像是一个被充上电的魂导机器人一般以一种更惊人的效率恢復了运行一样。
……
决赛当日,巨大的环形场馆內座无虚席,声浪如潮。
东海行省魂师大比终於迎来最终章,而十二岁年龄组的个人决赛,更是像如同王冠上的明珠,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星王叶星澜,以及她王位的挑战者,苏宇尘!
决赛的战鼓尚未擂响,空气中已然瀰漫开山雨欲来的凝重。这座场馆,此刻仿佛不再是东海行省的一隅,而是整个斗罗大陆十二岁年龄段魂师交锋的最高殿堂。
星王,叶星澜。
她的名字本身就是一段传奇的序章。剑未出鞘,王座已定。在东海省,任你是何等惊才绝艷的天才,在她面前,最终都只会成为印证其王位的註脚。
一剑之下,皆为凡尘,这並非狂言,而是被她一场场胜利所铸就的、冰冷的事实。她是横亘在所有同辈面前,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她的对面,站著的是少年天才榜第六的魂师微末凡尘,苏宇尘。
一个以大魂师之身,硬生生在这魂尊云集的赛场上,踏著多位天才的败绩逆伐而上的怪物。
他的战斗,从不以魂力碾压,而是以智谋为网,以意志为刀,將不可能化为可能。他就像一团捉摸不定的迷雾,你永远不知道在那翠绿色的水汽之下,还隱藏著怎样的锋芒。
此刻,绝大多数理性的判断都倾向於叶星澜。绝对的境界,无解的剑意,构筑了她看似坚不可摧的贏面。
然而,当那个少年的名字是苏宇尘时,有些人似乎就开始动摇。
他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蹟,那么这一次,他是否能够……
以下克上,刀指王权?
这最后的悬念,如同一道炽热的火焰,点燃了每一道投向擂台的目光。
……
魂网白色虚擬空间观眾席中,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还不忘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將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限定角色皮肤裹得更紧了些。
因为能身临其境地感受赛场上的魂力碰撞与选手状態,虚擬对战席位的票价要远高於普通观赛位。
但这点花费对於財力雄厚的高级魂师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这还是魂尊级別的顶尖对决,又不是封號斗罗那种天价场次。
正当她暗自庆幸自己溜进来得悄无声息时,一个私聊对话框突兀地在她面前弹了出来:“老妈,你怎么在这?你上班的时候偷上魂网啊?”
这行字让她心里猛地一惊,做贼似的连忙左右张望。
“我碰巧在你后面。”
宇紫纱这才回头,果然看到熙儿那个標誌性的角色帐號正站在不远处,角色脸上还带著狡黠的笑容。
“你还说我!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敢上魂网消耗精神力?等你伤完全好了,看我不把你屁股打成八瓣!”宇紫纱手指飞快地敲打著虚擬键盘,语气故作凶狠。
“能上魂网不就代表我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嘛。”熙儿回復得很快,后面还跟了个俏皮的表情,“还有,老妈,把你那个隱身状態开了吧,不然明天短视频要刷到你了,上班摸鱼的议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