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魂网下线之后已有一段时间,苏宇尘便在练功房一直修炼著。
他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神采奕奕,状態已恢復至巔峰。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握,感受著体內流淌的魂力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二十八级半了。”他笑道。要知道他可是才十二岁整,修为就能达到如此境界,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稟了。
他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少年骨节间传来轻微的“噼啪”声。
而后,他推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走上楼梯。
客厅里只留著一盏暖黄的壁灯,將整个空间笼罩在昏黄而安寧的光晕中。熙儿房间的门缝下已没有灯光透出,想来是已经睡下。
苏宇尘眼眸微动,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而出,用意念感知周围的气息波动。確认家中一片寧静,母亲也尚未归来,他才轻悄悄走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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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练,透过窗纱,在苏宇熙房间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清辉。
她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悠长,一本翻开的魂力理论书还静静躺在枕边,书页被晚风吹得微微掀动。
她金色的长髮散落在枕上,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边,衬得那张白嫩的小脸愈发安静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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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苏宇尘的身影悄然而入,脚步比猫儿还轻,生怕惊扰了自己的妹妹。他走到床边,凝视著熙儿熟睡的侧脸。
她日间那份调皮活泼的少女外壳在睡梦中彻底卸下,显露出独属於这个年纪的柔软与安寧。
但妹妹眉宇间,仍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知道,这妮子虽然平日活泼调皮,可暗地里却被武魂內的暗伤所扰。每逢月圆,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隱痛便会发作,她却从不在人前表露半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抬起左手。
“甘霖,萃。”他的脚下升起了两轮黄色光环,翠绿色的水汽自他周围缓缓地升腾了起来。
声音微不可闻。
一点极致纯净的翠绿色光晕自他指尖悄然浮现。那光芒温润如水,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抚慰伤痛的力量。它们如同受到指引的萤火,匯聚成一道纤细而柔和的绿色光流。
这是他今日苦修的成果,亦是他甘霖武魂最精髓的滋养之力。
苏宇尘的眼神专注无比。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道蕴含著勃勃生机与温和滋养力量的绿色光流,让它如同一条有灵性的光蛇,缓缓流向沉睡中的苏宇熙。
光流轻柔地笼罩住她的额头,如同最细腻的纱巾,隨后无声无息地渗入她的肌肤。
在这过程中,苏宇尘自己的脸色却是微微苍白了一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引导这种精细的滋养之力,对他精神力与魂力的消耗也是较为巨大。
沉睡中的苏宇熙,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满足的囈语。
她微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唇角牵起了一抹安恬的弧度,就好像在梦中,她正沐浴在最清凉舒適的微雨之下,所有的疲惫与疼痛都被悄然洗去,只留下温柔与安寧。
看到这个反应,苏宇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持续引导了许久,才缓缓撤回了手。翠绿色的光流如同退潮般消散於无形,只剩下窗外的月光依旧静静流淌。
他静静地在床边又站了片刻,確认熙儿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平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旋即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与此同时,门內。
当门轴合拢的微响彻底消失,苏宇熙才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没有大的动作,只是將脸颊在那柔软的枕上更埋深了一点点,感受著体內那份细腻而温暖的力量。
她重新闭上眼睛,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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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晨曦透过宽敞的落地窗,洒在铺著素雅餐布的餐桌上,將精致的瓷盘映照得温润生光。
別墅一楼的餐厅里,瀰漫著烤麵包的麦香、煎蛋的油润和牛奶的醇厚气息。
魂导管家“星尘”正无声地將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放在餐桌中央,胸前的光屏闪烁著愉悦的淡粉色光晕。
苏宇熙先一步下楼。
她刚起床,她正在帮星尘將温好的鲜奶倒入三个玻璃杯中。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宇尘走了下来。他已洗漱完毕,眼眸明亮,精神饱满,丝毫看不出昨夜消耗大量魂力的痕跡。
“早,哥。”
“早。”
几乎就在苏宇尘坐下的同时,一个带著些许急切和烟火气的女子声音从厨房传来。
“你们先吃著,我这还弄了油条!”
循著声音望去,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美貌女子。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有著与苏宇尘如出一辙的清俊眉眼,正全神贯注地与油条搏斗著。
她拿著筷子翻动的动作,明显生涩与拘谨。
东海市议员,宇紫纱。
“妈,今天咋不上班啊?”苏宇尘有些惊讶地问道。
按照往常的惯例,这个时辰,母亲早就出门了。
“两个月就这一天唄。”宇紫纱头也不回,依旧有些手忙脚乱地在与油条作战,“放心,有人值班。”
不一会儿,一盘油条就被母亲摆在了餐桌上。
只是细看之下,它们的卖相著实有些一言难尽。
有的过於纤细焦硬,有的则膨胀得有些怪异,整体顏色也深浅不一,显然是火候掌握得不够纯熟。
宇紫纱解下围裙,在儿子隱含期待的目光中,看似不经意地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著苏宇尘的反应。
苏宇尘洗了手,神色如常地拿起一根卖相稍好的油条,咬了一口。
外皮有些过硬,內里却带著点未炸透的黏软,碱味似乎也重了些。
他咀嚼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又大大地咬了一口,对著母亲笑了笑。
“挺香的。”
宇紫纱仔细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些什么。最终,她只是鬆了口气般,带著点自嘲地笑道:“你就別哄我了,火候差了多了。”
苏宇尘见状,立马牵起了宇紫纱的一只手,认真地说道:“真的很好吃,妈。”
少年的眸子清澈而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小嘴嚼著一根油条,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帮腔:“对啦对啦,真的很好吃,咕嚕咕咕……”
宇紫纱看著这两个懂事的孩子,轻轻地摇头,一抹无奈的浅笑刚刚浮上嘴角,又突然僵住了。
她脸色一变,秀美的眉宇像是被利剑划出了锋芒,握著苏宇尘的手力道更是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尘尘,告诉妈妈,你身上的伤是哪来的?”母亲方才还温柔如水的脸庞,此刻有些阴沉。
“应该是近日那万清菡与我交手甚多留下的,没什么事的。”苏宇尘抓著母亲的手,將近几日自己在学院的境况向她解释了一遍。
那万清菡是个极致的好战分子,在她的眼里,整个年级也就苏宇尘能跟自己掰掰手腕,於是没事就找苏宇尘对练起来。
“傻孩子。”宇紫纱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一股翠绿色的魂力从她的手掌若汪清泉一样涌了出来,润入了他的经脉穴位中。
几秒钟之后,便有丝丝缕缕混著紫色魂力的瘀血,从苏宇尘各处不適的部位渗了出来。
“你那同学的魂力还挺霸道。”宇紫纱美眸微冷,旋即又有些生气说道:“我会跟你们学校打电话的,即便是切磋,也不能过分了,你们老师监管不力!”
苏宇尘微微点头。
宇紫纱目光有些严肃地扫过两个孩子,说道:“就那个万清菡。你们两个还是少与她接触,他爸可不是什么善茬。”
苏宇尘下意识地就说道:“他爸前两天他还不是向东海医院捐了不少钱么?还…”
宇紫纱立马就伸出手指弹了苏宇尘脑瓜,一下打断了他的话,道:“能在几十年时间內將他的势力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他的手段可比你想像的要复杂骯脏的多!尘尘,我们盯上他也不是一两天了。”
苏宇尘眼眸微微一凝,母亲的话像一只手,为他面前揭开了一个庞大而黑暗的一角幕布。
“某人怕是还是想跟那万小美女切磋切磋呢,连老妈的话都要质疑。”熙儿撇嘴,轻飘飘地说道。
“熙儿你就別火上浇油了行不行!”苏宇尘生怕老妈生气,赶紧去捏熙儿的脸想让她闭嘴。
“行了行了。”宇紫纱有些无奈,伸手分开他们,大声说道。“我今天是休息日,你们今天也没课,商量一下,今天去哪放鬆放鬆怎么样?”
“同意!”熙儿金色的眼眸像是升起了两颗星星,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