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树至少有两抱粗,枝叶繁茂,被这一掌拍中,树身纹丝不动,连叶子都没晃一下。
但孟令淮却听见“咔”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低头看去,周虎手掌拍过的树皮上,什么痕跡都没有。
可那“咔”的一声,分明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您听出来了?”周虎收回手,笑了笑,
“这一掌下去,树皮没事,里头的木质已经裂了。这就是暗劲,不伤表皮,伤的是內里。”
孟令淮盯著那棵槐树看了好几息,心中震撼。
这哪里是武术,这分明是內功!
“那化劲呢?”
周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化劲……那我就说不太清了。王教师走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化劲是『无形无相,应物自然』的境界。
到了那个层次,周身无处不是拳,敌人的力打过来,不等挨著身子就化掉了,还能借著敌人的力反击回去。
我跟王教师学了六年,从没见过他老人家跟人动手。但有一回,府里来了个走江湖的武师,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跟王教师比试。
王教师推辞不过,便让他先出手。那武师一拳打过来,王教师只用袖子轻轻一拂,那武师便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这就是化劲?”孟令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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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师说,这只是化劲的一点皮毛。真正的大成之境,比这玄妙百倍。”
“那周大叔,那您现在练到什么境界了?”
周虎苦笑一声,伸出右手,翻来覆去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我?练了十几年,还在明劲里头打转呢。王教师说我这人资质駑钝,悟性不够,只能下笨功夫。暗劲那层窗户纸,勉强捅破了一点。
不过王教师也说了,明劲练好了,照样能打。这世上的武师,十之八九都在明劲层次上待一辈子。
暗劲、化劲那等境界,不是光靠苦练就能到的,还要看天分、看机缘。”
孟令淮知道周虎在自谦,刚刚那番表现,显然就已经到了暗劲的层次。
他將这番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明劲、暗劲、化劲。
三重境界,一层比一层玄妙,一层比一层难登。
周虎苦练十几年才突破暗劲,可见这条路有多难走。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试试。
“周大叔,咱们从哪儿开始?”孟令淮问。
周虎看了他一眼,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在演武场上踱了两步,转过身来。
“孟公子,您想直接学拳架子?”
“不。”孟令淮摇了摇头,“我想从最基础的开始。”
孟令淮来之前想过了,系统给他的金手指是“勤能补拙,万法皆通”。
这八个字的意思是,只要他肯下功夫,没有学不会的东西。
但功夫怎么下,是有讲究的。
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不牢,上层建筑再漂亮也是空中楼阁。
前世他读过不少关於武术的文章,知道中国传统武术最讲究的就是“桩功”。
站桩是根基,是入门,是这辈子都丟不掉的功夫。
“周大叔,我想先学站桩。”
周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露出了几分讚许。
“孟公子,您这话说得在理。桩功是拳之母,架子是拳之父。桩功站不好,后头的东西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內扣,膝盖微屈,双手缓缓抬起,环抱於胸前,掌心向內,十指相对,如同抱著一棵大树。
“这叫无极桩,也叫混元桩,是四明內家拳的基础桩功。您看我的姿势。”
孟令淮走到他身侧,仔细打量。
“孟公子,您照著我的样子,先做一个大概的姿势出来。”
孟令淮依言照做。
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环抱胸前。
他做得很快,但周虎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您这姿势,看著像那么回事,但全是皮毛。”
周虎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孟令淮的肩膀。
“您这儿太紧了。肩要松,不要耸,想像您的肩膀是掛在那里的,不是扛在那里的。”
孟令淮试著放鬆肩膀。
“肘要坠,不要抬。您这肘抬得太高,气就浮上来了,沉不下去。”
孟令淮把肘尖往下沉了沉。
“胸要含,不要挺。挺胸是练外家拳的路子,咱们內家拳要含胸,把气沉到丹田里去。”
孟令淮微微含胸。
“胯要收,不要撅。您这屁股撅得太厉害了,腰都塌了。把胯往前顶一顶,对,就是这种感觉,想像您坐在一张高凳上,屁股刚挨著凳面,还没坐实。”
孟令淮调整胯部的位置,找那种“似坐非坐”的感觉。
“膝盖不要弯得太深,您又不是在蹲马步。微微屈一点儿就行,把重心沉到脚底,脚心要虚,十趾要抓地……”
周虎围著他转了两圈,不时伸手拍一拍、按一按,纠正那些细微的偏差。
对照周虎说的,孟令淮逐一调整。
每一处调整都只是毫釐之差,但叠加在一起,整个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行了,先保持这个姿势,別动。”周虎退后两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
孟令淮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但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大腿开始发酸,肩膀也开始发沉。
又过了一盏茶,酸变成了痛,沉变成了僵。
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他不敢动。
周虎说过,桩功最忌讳的就是“动”。
“忍。”周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练桩功没有不疼的。疼就对了,说明您的筋骨在调整,气血在运行。您要是觉得舒服,那肯定是站错了。”
孟令淮咬著牙,继续坚持。
周虎走到他面前,缓缓开口:
“孟公子您站著,我顺便跟您说说这桩功的道理。”
孟令淮竖起耳朵。
“咱们四明內家拳,讲究的是『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这一口气,不是憋在胸口的浊气,而是沉到丹田的『元气』。只有元气充足了,才能催动筋骨,打出暗劲来。”
“可元气不是凭空来的,得靠『养』。怎么养?就是站桩。”
周虎伸手指了指孟令淮的小腹。
“您站桩的时候,全身放鬆,唯独丹田这一块要微微用意。不是用力,是用意。想像您的丹田是个炉子,气血是炭,站桩就是往炉子里添炭。炭添多了,炉火就旺了,火旺了,气就足了。气足了,自然就能催动筋骨,打通经络。”
孟令淮听得入神,身体的酸痛似乎也轻了几分。
“王教师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十几年。他说:『桩功站得好,拳架子不用学,自己就会了。』
为什么?因为桩功把您的筋骨结构调整对了,把您的气血养足了,把您的意念练活了。这些东西都到位了,您再去打拳,那拳就不是学来的,是『长』出来的,是『顺』出来的,自然而然就对了。”
孟令淮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孟令淮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在后背上,被风吹过,凉颼颼的。
他的双腿在发抖,从大腿一直抖到小腿。
直到最后快要撑不住时,突然,孟令淮感到一股温热从脚底升起,
经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向上,过腰胯,走脊背,最后匯聚在头顶百会。
与此同时,眼前的面板凭空多了一行金字。
【技艺:武学(入门)】
【进度:(1/100)】
【效用:能感知自身气血运行,掌握基础桩功和发力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