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把车刚开到102线,忽然想起那临时的床铺没有拉来,就思谋著要不要再返回去。他慢慢地开著车子快速地思考,眼见著一辆辆大小车辆从旁边飞驰而过,不免懊恼自己做事不周全竟这般马虎。等他开过了政富村的后身,他才完全打消了回去的念头。离城里不远了。
张建勛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车开到沈春红家的小区门口,等他停车时,才明白原来忘却並非易事,而且所谓的忘却也无非是麻痹自己让自己暂时从过往中逃脱出来。他掏出手机,查看电话簿,找到沈春红。沈春红在家吗?周德东在家吗?如果在家,她会不会出来?如果周德东在家,他会不会阻拦她出来?这些都是问题,这些问题无法解答。
犹犹豫豫的,张建勛还是调转车头,缓慢地向合鑫浴池开去。合鑫浴池门前停著几辆车。
张建勛到吧檯要了储物柜的钥匙后就直奔洗浴大厅,当他把全身浸没在温水里,他感到整个筋骨被鬆弛了,经络也被疏通。这是无比愜意的享受,他忘乎所以地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倚靠著水池的边墙做慢慢的梳理。
沈春红在干什么呢?没拉来临时的床铺也可以开房嘛。但是,开房有危险,若是警察来了,必定捉个现行。他这样胡乱地想著,忽然觉得有了反应,於是他拼命转移注意力,佯装看棚顶的彩饰。全身泡透后他搓了澡,冲洗淋浴便拿了大裤头大背心到休息大厅找了长椅坐下。
他对面的长椅上躺著一个壮硕的男人,那人睡著了,打著很重的鼾声。张建勛被那鼾声搅得心烦,他暗自琢磨,等头髮干透了一定逃离这里。
过了十几分钟,张建勛觉得自己已经十分的乾爽,就出来。在走到一群坐著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身边时,他恍惚看见周诗云在里面正含腮浅笑。张建勛微微一怔,脱口而出道:
“诗云,你在这干什么?”
被他盯住的女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確认张建勛是不是在叫自己。待她明白无误地察觉出眼前的这个人在和自己说话时,就站起身,柔声道:
“啊,你来了,走吧。”
如路遇一样,这个女子很自然地与张建勛搭訕在一起,仿佛早有默契。张建勛仔细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禁哑然失笑,道:
“认差人了,我以为是周诗云。不好意思!”
“差不差的无所谓,认差就可差处来。”
“哦,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建勛转身走到拐角处走,却被叫住了:“再不,你、还没开房吧?”
“没有,本来我就是洗个澡,没想干別的。”
“要不,你开个房间?我等你。”
张建勛犹豫著,他眼前交替出现沈春红的脸周诗云的脸,也有佟丽姝和孙慧茹的面庞。他咽了口唾沫,把头髮理顺,说:
“好吧,你等著。”
张建勛到吧檯拿了205的钥匙又去储物柜取了衣服后到屋里,隨后那女子也进了屋並把门反锁。张建勛坐在床沿上认真地端详女子,见她二十四五岁,个子中等,身材匀称身长比例恰到好处。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柔和的面庞上鼻子玲瓏细嫩。这样的面部特徵让她看起来文静清纯,如雨后的禾苗。只是她的嘴唇比周诗云的略厚。
女子的形象很难不让他把周诗云置换进来。张建勛略微踌躇了一下,拍著床沿示意。女子过来,並不做过多的言语交流,只把张建勛推倒在床上。他进入角色不到十分钟便瘫软下来,之后,问:
“你叫什么?”
“王雪。”
张建勛微然一笑道:“假名字。我只是隨便问问,你不说我可以理解。哎,別说,你还挺敬业的呢。”
女子被张建勛说红了脸,她抬头看著张建勛道:“你叫我诗云的,现在也这么叫吧,挺好听的。啊,这是我的电话號。”
说著,她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塞到张建勛的手上。张建勛接过卡片看了看,问:
“多少钱?”
“五十。”
张建勛从衣袋里扯出一百元大钞递给女子,说:“你也不容易,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得笑脸相迎。”
“可是一次只是五十元,这个有点多。”
她的话完全不符风尘女子的身份,倒像一个淳朴的农家少女。张建勛的眼前迅速闪现出周诗云的形象来,进而把那份莫名的情感移注到她的身上。他牵起女子的手,把钱塞进去,说:
“拿著吧,再推辞就显得虚假。”
张建勛说完就穿戴整齐出了门,他没有等待那女子的回覆。在吧檯,他交了钥匙付了款后就来到门外,坐进自己的车子。
张建勛没有直接开车回到家里,而是找了一个小饭馆要了一菜一饭,自己慢慢品尝起来。在吃饭时,他细细的回忆著今天的过往,不禁感慨万端。自己竟墮落到如此地步,到一个齷齪的地方行齷齪之事,真是丟人现眼!
他记住了,今天是二零零七年十月十四號。
其后的几天里,在空余的时候,张建勛总是回忆著在浴池里的境遇。他有过懺悔吗?有的,他觉得对不起沈春红,尤其是对不起周诗云。他有过自责吗?好像没有,他正当青年,有无限的欲望。他觉得自己荒唐吗?肯定的,流连於酒肆勾栏总不是正经人干的事。他要痛改前非吗?不知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就顺其自然。
周四的上午,张建勛给沈春红髮手机简讯说:
星期日我去了城里,在合鑫浴池洗了澡。我想找你了的,可是我忍住了。
很快,沈春红回简讯说:
那天我参加了一个婚礼,有时间的,你为什么不叫上我?合鑫浴池里有很多小姐,你不会找了吧?找也没关係,不过要採取安措施。
在读完沈春红简讯的一瞬间,张建勛面红耳赤,仿佛被扒了底裤一样。沈春红不会把自己上合鑫浴池的事告诉周诗云吧?不会的,她只是凭直觉猜测自己在那里做了不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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