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把杨艷秋送回家后就打电话给陈阿阳,告诉她已到了城里,让她做好准备。陈阿阳说早就准备好了,从十二点就等著他,等得她把脖子都抻直了。张建勛要她再等一会,待他买好蛋糕找好饭店后通知她。
买得了蛋糕张建勛再找啊找的,终於確定了一个带包间的小饭店,然后就打电话给陈阿阳:
“你到南三道街西侧南走四十米左右的清雅居,二楼的紧里边。我买了蛋糕,还买了一嘟嚕水果。”
“我马上过去,等著啊。”
“打车过来,两块钱的事。”
“嗯,我也寻思打车。掛了,有车过来。”
张建勛放下电话后拿起菜单仔细地看,他琢磨著该给陈阿阳点哪些菜。可他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所以然来,那就等她来再说吧。
陈阿阳来得快,不到十分钟她就推门进来。张建勛看过去,见陈阿阳与在浴池里的判若两人。现在,陈阿阳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棉服和一条浅黑的裤子,脚上是一双精巧的半高跟皮鞋。一条白纱巾围在脖子上,让她看起来顾盼生辉婀娜曼妙。见张建勛以一种特別的眼光看自己,陈阿阳羞涩低头,说:
“你好像不认识我似的,那眼睛里有刀子。”
“阿阳,你和以前真不一样,现在更像一个纯情的小女孩。”
陈阿阳挨著张建勛坐下,说:“看你把我夸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哎,我上回跟你说看照片,你带来了吗?”
“没有,不愿意翻找也懒得带。”
“那个,诗云……其实,我更想看看她。她很漂亮吧?”
“没有你漂亮,比你瘦一点,个头好像一样。”
“哈哈,你那天怎么把我当成她,是我们长得很像吗?”
“像,不是一般的像。当时,我还纳闷呢,诗云怎么在这种地方?等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认差人了。”
“那种地方、我也是被迫的,我知道別人都看不起我们。那儿的保洁阿姨就说,我都不敢让我姑娘来,怕学坏嘍。真的,我亲耳听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就这时候,笑贫不笑娼,你穷就说你没本事,你富了他不问你钱是怎么来的。没事的时候我就想,要不是你和诗云长得像,我还不认识你呢。哦,点菜吧,你吃啥?”
陈阿阳把头靠在张建勛的肩上,懒洋洋地答道:“吃什么都可以,只要跟你在一起。你喜欢吃啥就点啥,我听你的。”
“那我就点了,一个锅包肉,一个凉拌,一个护心肉,再来一个拼盘。”
“太多了,吃不了。”
“吃不了兜著走。服务员,点菜。”
一个女孩子应声进来,记下了张建勛所点的菜。之后,她出去並隨手把门关上。那么,现包间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阿阳见门已关严,又把头靠在张建勛的肩上说:“我小的时候我妈给我过生日,等出来了我都快把自己的生日忘了。你是第一个给我过生日的外人,恍恍惚惚的,我感觉是做梦。你摸摸我,看看我是不是在梦里。”
张建勛伸出手,轻轻按著她的额头说:“是不是做梦?这是真实发生的事。现在,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生日快乐,诗云。”
陈阿阳忽地仰脸看向她,目光里有那多的疑惑;张建勛也惊觉自己的失语与失神。
“你把我当成诗云了,她有那么好吗?你对她、一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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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勛沉默了片刻道:“她叫周诗云,你和她太像了,所以就说走了嘴。”
陈阿阳与张建勛对视了一会后,忽然笑了,说:“那你就把我当成她吧,以后你想诗云了就找我。”
张建勛没有答话,就那样呆呆地看著陈阿阳。他看了好一会,才黯然道:“可你真的不是诗云,我这是自己哄骗自己。啊,不说她了,说说你,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干一辈子这行当吧?”
“那你以后要娶吗?你要想成家,我现在就不干了,那叫什么?”
“从良。”
“你要我吗?”
“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哪呢。”
张建勛撩起眼皮看著陈阿阳道:“民乐乡志强学校,不远,有二十多里吧。”
陈阿阳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边说一边输入:
“民乐乡,志啥?哦,志强学校。好了,我把它存上了。”
现在不是饭口时间,所以不到二十分钟四个菜就上来。张建勛叫住刚要转身离去的服务员:“来俩冰红茶一瓶哈啤。”
少顷,服务员拿过饮料和啤酒又出去。
陈阿阳看著啤酒问:“你喝啊?”
“我不喝,可今天是你生日,少来点助助兴。”
陈阿阳直勾勾地看著啤酒,忽然不安地扭动著身子。张建勛发现了她这细微之处,就问道:
“你不喝啤酒?”
“不是不喝,是不想看到这玩意。”
张建勛猛然醒悟,她就是喝了两杯啤酒才失了身子。於是他道:
“那就不喝了。”
说著,他將啤酒拿起要放到桌下。陈阿阳从他手中抢过啤酒,咔地启开,把面前的杯子斟满,说:
“今天是特別的日子,不想那些糟心的事。”
张建勛站起,把带过来的蛋糕打开,插上蜡烛,再点燃,最后把生日冠帽亲手戴在陈阿阳的头上。
“许个愿吧,阿阳。”
陈阿阳闭起眼睛,嘴唇翕动双手合什。张建勛忽然有一种爱怜的情愫由心底升腾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揽住了陈阿阳的肩膀。
陈阿阳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放下手,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著。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但可以知道她此时心里十分的激动幸福,有清亮的泪水缓缓地滑落下来,滴在衣襟上。
张建勛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滴,柔声道:“阿阳,愿你长命百岁,明年的今天我还给你过生日。”
陈阿阳忽地张开双臂扑到张建勛的怀里,无声地啜泣,她的双肩抖动著,恰似扇动翅膀的蝴蝶。张建勛看著她细嫩的脖颈抚著她的后背,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莫大的委屈,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陈阿阳哭了,但张建勛没有手足无措的感觉。良久,陈阿阳才抬起头来,羞涩地说:
“你知道我刚才许什么愿了吗?我不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
看著陈阿阳的这一表情,张建勛她还有那么多的纯情而非是一点点,风尘並没有將她污染。於是,他说:
“我猜呀,你是愿父母身体健康自己財源滚滚。”
“不是呀,我不告诉你。我愿……”
“嗯,我不问了,反正你也不告诉我。”
陈阿阳红著脸,把她绵软的拳头捶在张建勛的肩上,然后將头靠过来。
“来吃吧,別抹不开。”
“哼,我才抹得开呢,不吃给你省著?”
两个人边聊边吃,但是四个菜怎能吃得完,那就只能打包了。那瓶啤酒还剩一半,被张建勛立在了桌子的正中央。因为喝了一杯啤酒,陈阿阳的脸色緋红目光迷醉。
张建勛把陈阿阳送回合鑫浴池后就上鞋店买了一双皮鞋,他要遮住杨艷秋的眼目,免得她以为自己说谎。这同样也是买给周诗云看的,杨艷秋说不定要把自己上城里买鞋的话讲给周诗云,他要未雨绸繆。
张建勛回去不到一小时,陈阿阳来电话说,光顾著吃饭了,还没那个呢。张建勛回答说以后有都是时间,不在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