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没上课前,卢小飞下来到办公室。他宣布,高级名额下来了,有意向评定高级职称的老师明天把获得的各级奖励证书学歷证书拿来然后上交。
下午一点多,坐在椅子上打盹的沈春红醒来后微信给张建勛道:
我总在想,你为什么要跟周诗云说我们那个时的细节?
正在往窗外看的张建勛听见手机的震动,拿起来看,然后回道:
就是嘴一禿嚕,也没有旁的意思。
沈春红道:是不是想藉此考验诗云,看她介不介意咱俩的事?
张建勛不能將真实用意说给她,不能告诉沈春红自己肝区有时会疼,就顺著她的话道:
有那个意思。周诗云说,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谁又不是指著过去活著。春红姐,你说周诗云能竞爭过他们吗?
沈春红没有正面作答,她只是说她给陈启军上了不少供。末了她问:
你和诗云啥时候领证啊?
张建勛回復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后就起身到外面,外面周福建正在值宿室的窗下和秦志刚胡说八道:
“那年,教育办要把我也调出去,当时李红霞校长说,別的呀,福建走了,就一个科任都没有了,咋得留一个体育老师。那年是哪年?”
秦志刚搔搔头道:“好像是二零零零年吧?哎,建勛应该记得。那年乡用民办都辞退了,缺人啊,缺得狼哇的。”
张建勛接过道:“是零零年,那年我记得千年虫啥的。哎,你那年还是个小孩呢。”
因为张建勛面向秦志刚说话,所以他笑道:“可不咋的,我接我爸班时才十七岁,在中学打了一年杂才进的班级。到现在我还不是正式老师编,要不定级的事能没我吗?看你们定级吧,我这辈子別想了。”
“我也不想了,老老实实地守著一级教师活著。我这些年没拿过班,净教体育了。定不定能咋的,一个月就多挣那么一百多块钱儿。不怕挣得少,就怕死得早。”
周福建这样说,显得他看得开,但张建勛却从里面听出了些许的无奈。他伸伸胳膊,颇为认同地说:
“我也不定了,硬体不够,没打人傢伙事儿。这些年没送礼没上供,我手里就一个乡模。”
周福建再说话,不过他的话跑偏了:“你托生差了,托生女的呀。天生就有好货,那玩意贼好使,你要使出去,別说高级就是超高都不在话下。没听说嘛,胯子一劈,一百斤大米;裤衩一扒,一百根麻花。”
秦志刚嘿嘿地乐起来,缩著脖子齜著牙。过了一会,周福建大概觉得此话不妥,又补充道:
“別往心里去,不包括诗云。”
张建勛不自然地笑笑,然后把目光投向西边。李玉荣正和叶咏兰由西边的月亮门那儿过来,两个人聊得火热。周福建住了嘴,他一定想起了陈启军和李玉荣的过往。想当初,李玉荣就是靠著她性別的优势评定上了高级再取赵梅波而代之。
周福建向南走了十几米后站住了,对紧隨其后的秦志刚说了一句什么,但见秦志刚涨红著脸又缩肩乐起来。张建勛想了想,刚要过去,付学斌从大厅里走了出来。付学斌看了一眼张建勛,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周福建。张建勛也迈动脚步,和他一同走过去。
“付校长,我给你讲个故事呀?”待付学斌走近,周福建说。
付学斌嘻嘻地乐著,眨眼道:“那个顺口溜?”
“什么呀,新的,比那顺口溜还有意思。说,有个生產队的队长和女保管员好,好得那样式的。”周福建说话时,把大拇指和食指贴合在一起,再將食指拿开,再贴合,如此快速地往復,“你的明白?他俩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想得慌,就在一天晚上溜到仓库里,找个角落繾綣缠绵。正当他们正要做好事时,有四个小偷到了仓库的外面。为首的说,你们仨先在外面等著,我探个路,说著他就进去了。他俩光顾著扯事了,也没听外面的动静,队长还问呢,进来了吗?女的说进来个头儿。这贼一听,妈的这是被发现了。不管,等一会再说。过一会没动静了,贼头一摆手,进来一个。这时,那队长又问了,这回咋样?那女的说,进来一半。贼头儿不敢动了,就等著。又过一会,那俩玩意又不吱声了,於是贼头一招手,外面的俩都进来了。那男的问,这回咋样?女的说,全进来了。男的问,得(dei)不得(dei)?女的说,得(dei),太得(dei)了!贼头一听,我靠,要逮呀,他们撒腿就跑。”
张建勛以前听他讲过,只不过那次男的是校长女的是教员。现在,他把男女换了职位,说不定下次又会给男女安什么头衔。付学斌听完哈哈大笑,然后道:
“不对,那门不得反锁上?贼听到里面说话声不得跑吗?不符合逻辑。”
“啥逻辑不逻辑的,我讲著玩儿,你听著玩儿。要有逻辑,我再给你说个故事。”周福建说完,直视著付学彬。
付学斌道:“快讲吧,別吊人胃口了。”
周福建说:“怕你受不了,受不了我也说。有两个小孩子上学校里玩儿,那阵儿都黑天啦。他们走到一个空屋子前,听到里边有一男一女在说话,女的问,疼不疼啊?男的说不疼,也不能说不疼,头下疼二下麻,三下四下小虫往里爬。”
周福建说完,看付学斌的脸,想要从里面发现点什么似的。付学斌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曖昧地笑起来,说:
“那两个孩子中就有你吧?”
周福建笑而不答。
几个人又閒扯了一会,他们回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几个女老师在说东门楼的事,说那儿有黄仙也有狐仙。
下班后,张建勛说自己去加油还要去东边什么黄琦岭买小榨豆油,就婉拒了周诗云让他上楼的请求。加油是一定的,买油嘛,那不过是谎言。
周诗云在晚上七点多时,来微信说她已经把所有的获奖证书找出来了,都装在一个塑胶袋里。虽然有证书,她还是心里没底,怕证书的数量不够,那样分值就低。定不上高级倒没什么,评分低了会让人笑话。张建勛鼓励她,评分低也没什么,都知道所谓的评分是咋回事。即便是笑话,也只是笑话你上货不及时打点不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