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头一天,横店的年味已经浓到了每个角落。
李依桐坐在房车里等候下一场戏。
她已经换好了戏服,靠在环抱式座椅上刷手机,脚下踩著一双棉拖鞋。
她忽然把手机从自己面前拔出来,屏幕直直地递到林辰眼皮底下,“你看,这要怎么回?”
林辰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
微信聊天界面,发信人备註是张蛰憨。
消息內容简洁明了:“明天除夕下班后要不要出去聚一聚,就我们两个人。”
林辰看完消息,又隨后往上翻了翻,都是些转达剧组安排的常规消息。
於是林辰又抬头望了一眼李依桐。
她立刻把手缩回去,两手一摊,肩膀微微耸起,脸上掛著一副“我可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消息是他发的,跟我没关係,我第一时间就给你看了,我是无辜的。
林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机递还给她,语气平淡:“走,去会一会他。”
李依桐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被嚇到了的惊讶样子,但脚上的动作比表情诚实得多。
她把棉拖鞋蹬掉,踩进短靴里,羽绒服也没顾得上穿好,就跟著林辰走出了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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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蛰憨的房车停在不远处,隔了大概四五个车位。
那是一辆稍微有点年份的gmc,白色的车身上隱约能看见几道细小的划痕,轮胎花纹也磨损得差不多了,车龄大概在三四年以上。
估摸著是张蛰憨自己租的,市场上这种车型的日租金在一千上下,长租四个月的话大概十万能拿下,和他在剧组拿到的片酬比起来也不算什么。
车门没关严,露出一条两指宽的缝,里面隱约传出某种不知名的流行歌曲。
林辰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框,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又不至於被当成来砸场的。然后他拉开门,走了进去。
躺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的张蛰憨听见动静,漫不经心地偏过头,手里还举著手机。
他看见来人,林辰走在前面,后面跟著李依桐。
张蛰憨的笑容僵在嘴角,二郎腿放下来,身体下意识地坐正了,手机扣在沙发上。
他的视线在林辰和李依桐之间切换,脸色在几秒內完成了从鬆弛到警觉的切换。
“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环顾了一圈车厢,沙发上搭著一件军大衣,茶几上的菸灰缸里戳著两个菸头。
然后林辰找了个离张蛰憨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姿態隨意:“张先生,我的艺人李依桐小姐和你只是普通的同事关係,请不要绕过公司进行私下的会面邀请,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负面舆论。”
张蛰憨冷哼了一声:“怎么,你们飞保传媒这么霸道,连艺人的手机都控制在经纪人手里了吗?”
他刻意看了李依桐一眼,然后把目光重新钉在林辰脸上,“还是说你们的艺人连私人朋友都不能有了?”
“是我刚才看她在为难,所以拿过手机才看到的消息。”林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至於朋友,我想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做让对方为难的事的。外面的狗仔每天都蹲著,你们两个人单独出行被拍到,到时候会为难的可不止是个人。”
张蛰憨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掛著一丝不信的笑。
他混跡娱乐圈也有好几年了,这种“经纪人替艺人挡箭”的戏码他自己也用过,自然不信林辰这套完全將李依桐撇开的说法。
但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纠缠下去就是自討没趣了。
他摆了摆手,“算了,既然李依桐老师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本来还想隨便吃个饭,就算真被狗仔拍到,也可以当做后面剧播时候的cp营销素材。”
林辰不置可否。
到时肯定会营销的,cp营销是偶像剧的標配,不炒才是暴殄天物。
但怎么炒、什么时候炒、炒到什么程度,这些都得他说了算。
至於得罪区区一个张蛰憨,林辰並不在乎。
反正就算放那不管,他过几年自己也会塌的。
林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临走前补了最后一句,语气客气:“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李依桐接下来还有戏要拍,需要平復一下心情。”
他特意把“平復心情”四个字咬得很清楚,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再打扰她了,你已经惊嚇到她了。
回到房车,关上车门,李依桐一屁股坐进环抱式座椅里,就那么窝著,嘴角一直翘著,从下车到回车上就没下来过。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盯著林辰看,眼睛弯弯的,笑纹从眼角溢出来。
那表情不是感激,不是害羞,而是一种小得意。
“干什么?”林辰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那啥——”她把尾音拖得很长,“你刚才难道吃醋了吗?”
林辰转过头看著她,表情管理依然在线,“吃什么醋?”
“没什么。”她把身子往后一倒,缩在座椅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