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守卫应了一句。
听到这个回答,天望翻了个白眼。
“那个叫变怪人好不好!”天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一旦变了,就不可逆地化作其它生命体了,根本就是变成了彻底的怪物嘛!”
“你难道不知道吗?”
面对天望理所应当的詰问。
走廊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剩下脚步声。
“我知道啊,那有什么用。”
过了许久,才传来这么一句回应。
走廊里,守卫的声音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我一开始也是被以找工作为由骗到这里的,根本逃不掉。我也挨了打,我也被关在那种笼子里没日没夜地折磨,最后只能跟著他们干,往上爬……不然死的就是我。”
“我和他们身上的神恩不一样,那又如何……只是能挑自己死的时间罢了。”
他的语气不像做假。
“藉口。”
但千雪的评价十分简洁。
她並非否认对方曾遭遇过这些非人的对待。
而是厌恶对方將自己淋过的雨作为藉口,去心安理得地对他人施加更过分的暴行。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继续带路。
不多时,一处独立的空间,出现在走廊尽头。
这里就是所谓的洗礼室。
男人走上前开门。
灯也应声打开,房间內有些近似教堂布置和装饰,墙壁上掛著几块奇怪的屏幕。
而在房间正中央,是一把冰冷的金属拘束椅。
椅子前方固定著一个盛满水的水盆,整个构造看起来,隨时可以將受洗者的头死死按入水中。
千雪走到控制台前,试图播放设备里的录像。
“那个……您最好还是別看。”
正在墙壁上验证,打开下一层通路的男人注意到千雪的动作,出声提醒。
“播放。”
千雪的话语依旧简洁。
守卫不敢违抗,只能走过去帮忙调出视频,按下播放键。
屏幕瞬间亮起,刺耳的惨叫声隨之传出。
画面中,播放著各种令人不適的折磨、殴打与绝望的求饶,看衣著,大概都是刚被抓进来不久的新人。
千雪皱了皱眉,示意守卫快进。连续跳了几段录像,屏幕上闪过的全都是类似的內容。
“这是什么意思?”
千雪看向守卫。
守卫咽了口唾沫,低头回答:
“因为能被骗进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被亲戚朋友拉进来的。教团所谓的受洗……就是把人死死绑……”
刚刚理所应当地说到一半,他就不继续说下去了。
似乎意识到了这如果全盘托出,会得罪眼前的两人。
千雪看著那把拘束椅和正对面的屏幕,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一边把人的头按在水盆里窒息,將身体逼近死亡的极限,一边强迫他们睁著眼睛,看屏幕里自己骗进来的亲友是怎么受折磨的……”
“你是洗礼的施暴者之一,对吧?”
“是……但我只是干杂活的!”守卫慌忙退后了半步,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负责按住他们,或者调试那些机器,我没有决定权,都是上面安排的!”
站在后方的天望只觉得一阵噁心。
“难怪会怪人化……”
完全就是为了完全摧毁身心设计的程序。
这种东西……
天望对这个鬼地方,更厌恶了。
“继续深入吧,你提前介绍一下负三层。”
千雪隨手关掉屏幕。
两人押著守卫,穿过新的阶梯,继续向下。
到达实验层。
走廊两侧不再是铁门,而是厚重的防爆玻璃,里面摆放著各种染满污渍的精密仪器和解剖台。
“这、这里就是实验层……”
守卫磕磕巴巴地將层级的基本布局介绍了一遍,但当话语进行到具体的实验项目上时,他却犯了难。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他迟迟不能开口。
目光闪躲间,他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去说更下面的情况:
“再、再往下一层就是宿舍区了。神宫寺小姐……也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平常都在那边。”
千雪停下脚步,没有理会他的隱瞒,直接推开一间实验室的门,开始自己搜索里面散落的档案和药剂。
顺带,她问起了刚才的变故:
“上面的爆炸和警报是怎么回事?”
守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状况:
“不知道,如果和您无关的话,大概是有其它势力,触发了防御系统……”
“什么样的防御系统?”
天望皱眉。
“那些失败的神恩者,无法像肿瘤前辈一样完美执行命令,实验完成后,会被溶解,倒入建筑的特殊管道里……”守卫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隱瞒,“如果有人大规模入侵,这些东西……就会被直接放出来。”
“还有其它类似的东西吗?”
千雪一边翻看著桌上的档案,一边冷声追问。
“有,有类似肿瘤前辈的……”
守卫的话音未落。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在极度的惊讶与恐惧中猛地外凸。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从他体內传出,原本还算正常的人类躯体瞬间失控,皮肉撕裂,开始了不可逆的疯狂畸变。
確认没救了。
天望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赤色巨斧顺势挥下。
光焰闪过,那具正在异化的躯壳被乾脆利落地切成数块,散落一地,彻底没了声息。
“看起来你也挑不了自己的时间……”
天望遣散手中的巨斧。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从走廊深处传来。
伴隨著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个女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身著一件整洁的白大褂,內衬,是干练的黑色,眼角点缀著一颗明显的泪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宫寺。”
天望有些意外。
还以为是宗教头子,结果是疯狂科学家吗?
神宫寺停下脚步,扫看一眼地上的碎肉,又看向两人,语气有些讚许:
“你们真的很厉害,外面的防御系统快撑不住了……还让这个胆小鬼什么都敢往外说。”
话音刚落。
两侧实验室那厚重的防爆玻璃破碎。
几位披著残破白袍的怪人从里面接连跃出,重重地砸在走廊上。
它们的外貌一个比一个扭曲,肿胀的肢体上甚至还连著断裂的输液管或者拘束带。
看起来刚从试验台上挣脱。
神宫寺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向一侧的实验室走去:
“去,拖住她们,我还有事要忙……”
“別当我不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