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金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在明光之中,缓缓起身,看著那一身甲冑,金眸中淌著凶焰的青年,眼中含著泪光,喃喃自语:“离了这里,天下无明处了。”
“霞光在天,阴司牧狩,龙属垂首,天下本就无什么明处,昔年是叔公昭明望月湖,今我要照天下皆明。”
李周巍冷冷吐出一句早已经说过的话,昔年是说给那位老人听,今日是说给这位老人听:
“兴衰,在我一人而已。”
梔景山上,李周巍离开了。
……
三年之后,李周巍被围困魏都郡中,身处万军之中,悍然衝击果位,天地立现第二显,三日而陨,太阳失辉…
明阳动摇,天地大变。
恰在此时,天地之间,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堂堂魏王,明阳所属之尊,何苦行如此偷生事……”
咚!
北海之中,守在一座大墓旁的庞大黑影动了动。
“是【神雷玄音鼓】?李周魏果然还是死了。”
“咦?”
一座仙宫楼阁之中,一头白髮,眸子清冷的男子,伸手要去抓什么,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禁眼前一亮,任由那枚符种消散。
……
……
……
到了夏天,小县城的天总是很热。
但今天天却格外的亮。
路明非半遮著眼睛,走进了旁边的小网吧,麻利的开好机子,登上了自己的企鹅。
【寂寞的贪吃蛇】:在吗?夕阳。
这是第一条弹出的关联消息。
路明非想了想,没有回他。
毕竟青春期的小男孩,最喜欢的就是等著一个不確定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的回信,虽然根本没有人不可能连续五天不看社交软体,但他们通常都会安慰自己。
她这是那样的,有点慢热。
谁不想在某一天熬夜熬的天昏地暗,看到一段十分伤痛的文案后,跑过去急头白脸地问对方一句:“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係。”
路明非仿佛已经能想到路鸣泽此刻满屋子乱转,拿著扫把拖地,耳朵时刻注意著企鹅提示音的样子。
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
路明非麻利的点开特別关心的对话框,对面的头像显示灰色,很明显不在线。
路明非还是不甘心的刷新了几遍,期间还发了句:“中午好。”
“叮。”
企鹅提示音。
路明非连忙去刷新和陈雯雯的对话框,依旧是灰色。
他的午安问好,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和他一样,无人问津,路明非都觉得它可怜,撇眼一看。
一个瞪著大眼睛,看起来傻里傻气的熊猫问他:“你在线啊?快,上號,来一把。”
回到家里肯定又要和路鸣泽爭电脑,路明非还想等一会陈雯雯的消息呢。
万一她一会就会回来,登上號看到自己的消息回復自己,自己却没能及时回復,那多不好。
索性陪老唐开了一把。
因为一直心不在焉,不时看一下消息提示。
最终棋差一招,败下阵来。
屏幕上的基地在一片炮火中炸成烟花,路明非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打出gg,老唐的消息就已经弹了过来:“你就是差在微操上,战术意识还是很不错的,有机会我教教你。”
依旧贏了一把就跑来开嘲讽,这人永远这副德行。
路明非懒得搭理他,直接叉掉了对话框。
他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心里咯噔一下,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路明非抓起书包就往家跑,酱油是在楼下小卖部临时补的,多花了三块钱,心疼得他直嘬牙花子。
推开家门的时候,婶婶正双手叉腰站在玄关,脸黑得像锅底。
“路明非!你买个酱油买了一个下午?啊?你是去北京买酱油了还是去美国买酱油了?”婶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酱油瓶,像缴获什么赃物似的,
“我看你就是又跑去网吧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双眼睛都快粘屏幕上了,还学会撒谎了是吧?买个酱油,呵,买个酱油能买四个钟头!”
路明非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早就练就了一身“左耳进右耳出”的硬功夫,婶婶的训话跟窗外的知了叫没什么区別,吵归吵,听不进去。
婶婶还要继续说,客厅里传来报纸合上的声音。
叔叔让他去叫路明泽吃饭,算是打圆场
吃饭的时候,婶婶筷子戳菜的声音都比平时响。
回到房间后,路明非本来想等路鸣泽睡著了再去登自己的號,可等著等著,困意就上来了。
晕晕乎乎中,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电脑前
企鹅界面打开,“路明非,我喜欢你。”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这行字整个儿掏空了,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不存在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屏幕上那几个字。
“明天我来见你。”
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
第二天醒来,路明非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看电脑。
“原来是梦。”
就在这时,他看到楼下站著一个女孩。
是陈雯雯。
路明非愣了三秒钟,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袜子穿反了都顾不上管,趿拉著拖鞋就往楼下冲,差点在楼梯上摔个狗啃泥。
他跑到楼下的时候,陈雯雯正站在梧桐树下,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在那天,他们在一起了。
后来的事情,顺利得不像话。
陈雯雯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毕业那年,路明非在一家游戏公司找了一份策划的工作,工资不错。陈雯雯去了附近的一所小学当老师。
买房,结婚,生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却觉得很空虚。
直到有一天,陈雯雯躺在床上,转过头问他:“路明非,你爱我吗?”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坚定道:“当然。”
陈雯雯疑惑道:“可你明明很空虚,我看得出来。”
路明非沉默了。
陈雯雯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冷:“所以爱是填不满你的心的。”
路明非下意识问道:“那什么可以填满我的心?”
“执掌天下的权,让天下在你身下匍匐颤慄的力。”
“你在说什么?”
路明非抬头,对上了陈雯雯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不,那不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个坐在王座上,身穿甲冑,腰间掛著一把很奇怪的武器的男人,正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瞳孔中圆环相套,冷冷地俯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