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你得在这里待著。”
黑暗中,一双暗金色的眼眸霍然睁开,大如灯笼,瞳中白金色的圆环缓缓旋转,熠熠生辉。
一个矮小的身影盯著那双眼睛,冷声道:“我会把你钉在青铜柱上,永不熄灭的恶火,会让你懺悔你的罪,直至死亡,这是属於至尊的的审判。”
李周巍呵呵一笑,他的声音比那孩子更加冷漠,將黑暗搅得沸腾。
“至尊?窃据天地尊位的螻蚁,也敢妄称至尊?路明非被养成了那副模样,任谁都能踩上一脚,这就是你所谓的至尊?”
不等路鸣泽开口。
李周巍又道:“让我想想你口中的至尊是什么,一个只敢蜷在黑暗里的怪物,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儿』。小时候连多夹一筷肉都不敢,碗里的饭扒光了,明明饿著,却偏要故作懂事地说饱了,连一间属於自己的屋子都不曾有过;
长大后喜欢上一个女孩,无权无势,连开口表白的勇气都拿不出来。
倘若他真是你口中的至尊,那此刻他应当还在被一群凡人羞辱,或许那个叫陈墨瞳的女孩会带他离开罢。美女、豪车、神秘的背景,这就是你口中的至尊,能留给凡人的全部了吗?”
“谁会信呢?一个怯懦了十几年的衰小孩,连当眾受辱都不敢挣脱,竟会突然被美女带走,竟会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大家只会觉得,他花了不少钱,雇了一群群眾演员。”
“这就是你口中的至尊?给他裹上一层又一层的光环,却又任人踩进泥里,然后藏著掖著,只留给自己观赏?安慰自己,我是至尊啊!”
路鸣泽冷冷道:“卑劣的窃世者,你怎么会明白身为王的孤独,你所说的那些,是一套普通人建立起的道德秩序所带给他的,王不在乎。”
李周巍呵呵一声,声如闷雷,自胸腔深处滚滚碾压而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王道?”他双瞳之中仿佛有赤金之色一闪而逝,居高临下,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丈高台上掷下的铁券丹书,沉沉砸入尘埃。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王道。”
“天地无道,我,便是道德。”
“人定其规,我,便是规矩之极。”
“上至仙宗,下抵凡俗,小如虫豸螻蚁,皆奉王令而行。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四海之內,莫非王土。”
他微微俯首,目光如千钧重锤般压下,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
“王,或可不以为意。为王下者,不可一日不铭於心。”
“这,是为带给路明非的,如果想,你也可以拥有。”
看著眼前这个小孩。
李周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莫名的诱惑。
路鸣泽犹豫了很久,才道:“让我见我的哥哥,我需要和他在一起。”
李周巍摇了摇头,暗嘆一声:『这类生灵,若非天地无果位,只怕已经是金丹之属,断非像现在这样,只会以爪牙廝杀,实在是很难蛊惑。』
他道:“我会让你们见的,在他筑基之后,在这之前,你便待在这里吧。”
路鸣泽还想再问什么,李周巍的双瞳便在黑暗中消失。
路鸣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
……
在李周巍和路鸣泽纠缠的时候。
路明非已经到达了卡塞尔学院。
古德里安教授的新生入学辅导也已经到了尾声。
他拿出了那只红龙幼崽。
路明非看了几眼,只觉得很丑。
那东西睁开眼看到了路明非那双区別於黄金瞳,暗金色的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头冒黑气的白麟,旁边还有白蝉飞舞,正对他发出恐怖的恶意。
李周巍曾经有过一番推测。
他当初证金而死,已经锻出了金性,却没有坐上果位,被某位大人拉进这方世界后,他的位格仿佛被冻住,处於金丹和紫府之间。
他教路明非修行,妄图用他的命数,让天地被迫自己將『明阳』果位顶进天地之中,当路明非不可避免的和他接触过多,隱隱有种凶恶的趋势。
换而言之,路明非就是他在此世的长子,是『明阳』长子。
伯凶仲恶是可以用来形容他的。
只不过他的命数太奇特,几乎一个人占尽了凶恶二字。
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凶恶来。
这是一种好事,有利於修行。
此刻看著红龙幼崽嘶鸣,路明非只觉得吵闹,眼中流露出一股恶意,呵斥道:“好吵。”
那红龙幼崽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也不敢再闭上眼沉睡。
因为路明非没有允许。
这下子,火车內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古德里安看向富山雅史,惊疑道:“你有没有看到,它刚才醒来了?”
富山雅史点了点头,强行镇定道:“看到了,它现在还醒著。”
两人討论了一番,突然看向路明非,富山雅史眼神热烈:“你快试试命令它沉睡。”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沉睡吧。”
他话音刚落,那只红龙幼崽立刻闭上了眼睛。
陷入了深度沉睡。
富山雅史和古德里安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热烈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这两个学歷很高的老人,正在考虑要不要扒光路明非。
路明非竟然可以直接对一头红龙幼崽下令。
这代表了什么?
更多的实验,对龙族更多的研究和探索。
有很多教材,会因为今天而发生改变。
路明非在两个老人的目光中,捂了半天的屁股。
直到他们准备架著自己去做研究,刚刚出门就被双双击毙,並且留下了凶手的名字。
凯撒·加图索。
自由卡塞尔,枪击每一天。
路明非没想到自己刚入学就会遇到这种事情
路明非连忙为两个人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没有死,只是被麻醉了而已。
这才放下心来。
最起码自己不用在刚刚入学的时候就被流弹干掉。
路明非把两位教授拽进了角落里,避免他们被人踩到脸。
毕竟看他们两个刚才还打算给凯撒一点顏色看看的样子,平常恨他们的学生应该不会少,这种大乱战的时候,有人偷摸踩几脚,也很正常。
不过那些穿著作战服的傢伙打了半天,竟然仿佛没有看到路明非一样。
直到最后两个人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
一黑一红,都拿著一柄刀。
两人正准备开打,路明非身后,一道女声响起:“怎么,咱们的s级只会躲在这里吗?你不是说要给凯撒一点教训看看吗?”
是诺诺。
路明非早就注意到了她,看著她手里的大狙,不禁吐槽道:“卡塞尔还是太自由了。”
诺诺穿了一身深红色的贴身作战服。
听到路明非的吐槽,吐了吐舌头,突然从小狐狸变成了小白兔,只是说话的语气还是那副坏坏的样子,她凑近路明非的耳边,笑嘻嘻道:“还有更自由的呢,自由一日的获胜者,能指定学院內任何一个女孩做他的女朋友呢,怎么样,动不动心?”
“不动心,虽然不会死,可我比较怕疼。”
诺诺靠得更近了,近到路明非能感受到她呼出来的热气,很香,很热,她轻声道:“你要是能把楚子航和凯撒打趴下,师姐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哦。”
路明非有种想打她的衝动,梦境中的廝杀经验告诉他,诺诺对他的攻击意图很高,但还是忍住了,正想拒绝,忽然背后汗毛倒竖。
路明非猛然跃起,一把將诺诺扑倒。
诺诺显然没有想到路明非这么猴急,正想说什么,突然对上路明非那双骤然亮起的暗金色瞳孔,浓浓的凶戾扑面而来,让诺诺的脸色一白。
路明非起身,疼的齜牙咧嘴,仿佛一头恶兽:“疼啊。”
要不是他在梦中经歷的廝杀足够多,又加上最近法力雄厚了很多,迅速匯集全部法力护住身后,现在就得去和两个老教授一起躺板板了,即便这样,他也感觉到自己后背火辣辣的。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端著狙击枪的女孩从远处走来。
看著地上那颗变形的子弹,不禁错愕:“开玩笑呢吧?肉身挡子弹?!”
这还不是让她最震惊的,弗里嘉子弹在触及人体的时候会迅速粉碎汽化,不可能和正常子弹一样变形扭曲。
但现在地上这枚变形的子弹,仿佛是被某种奇怪的力场给扭曲了一样。
路明非被巨大的疼痛激起了凶性,一个闪身,出现在那个女孩身前。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一巴掌给她哄睡著了。
凯撒和楚子航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纷纷看了过来,正好对上路明非那双凶性毕露的眼睛。
凯撒见过路明非的照片,他原本是想打败楚子航,再去挑战路明非,可看到路明非肉身扛子弹那一幕,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看了一眼楚子航,楚子航却愣愣的看著不远处仿佛人形凶兽一样的路明非,错愕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路明非?”
与此同时,路明非眼前也出现了一行字。
【支线任务发布:挑战楚子航,凯撒,成为自由一日的获胜者】
【任务奖励:『清琊犁气戟』】
路明非正想拒绝,忽然眉头一挑。
这一次,好像不是空头支票。
他仗著自己凶性大发,看向楚子航和凯撒,狞笑道:“你们一起上吧。”
“你没有作战制服,我立刻让人送来。而且你没有武器,有没有习惯用的,刀?枪?还是什么,我立刻让人为你准备。”
凯撒三两句话,展现出了自己的钞能力和气魄。
路明非摇了摇头。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从阴影中抽出一柄狰狞的青色大戟,指向两人,淡淡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