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 >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风雪夜归人

是的,那个风雪夜里,坐在卓玛身边、双颊上已经生出高原红的年轻女子,正是李若澜。

不知不觉间,她竟已在这雪山脚下的小乡村里,度过了五个年头。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足够让一个从上海来的女记者,慢慢学会在零下的清晨里用破冰的冷水洗脸,学会在暖气不足的屋子里裹著羊皮袄备课,学会在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藏语和汉语之间自然切换,也学会了在这片被时间遗忘的土地上,把自己活成一株坚韧的格桑花——即便在风雪封山、炊烟微薄的日子里,依然静静地扎根。

天还没亮透,她便起了。

窗外是沉沉的青灰色,昨夜的新雪堆在屋檐和石墙上,空气冷得像是一口刚从井里提起来的寒铁,吸一口气都觉得肺腑生疼。她披衣起身,简单洗漱,冷水沾到脸颊那一刻,肌肉仍会下意识地紧缩,但那种刺骨的寒意,如今已是她確认自己还生活著的一种方式。

灶里的炉火是前一晚压好的。她蹲下身,扒开厚厚的灰烬,翻出那几点残存的、暗红的火星,又添了几根细碎的松柴。隨著火苗舔舐木材的噼啪声,屋里才慢慢升起了一丝名为“家”的人气。

收拾妥当,她抱著厚重的课本和练习册出了门。围巾在颈间严实地缠了两圈,脚下的胶鞋踩在结冰的泥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路过几户还没甦醒的藏家,路过拴在木桩边喷吐白气的氂牛,路过风口上那串猎猎作响的经幡。最后,她在一排低矮的土房前停下。

那就是学校。

两间教室,一个旗杆,旗面在高原的强风下被吹得有些毛边。对这里的孩子来说,这排漏风的屋子,就是他们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窄门。

李若澜教语文,也教英语。山里缺人,偶尔还要教其他课程,她也习惯了这种“全能”。

孩子们很喜欢她。

一进教室,几双黑亮如葡萄的眼睛便齐刷刷望过来。

“李老师——”

清脆的童音在寒气未散的清晨里,像一把把跳动的小火苗。

她走上讲台,笑著示意他们坐好。点名、纠音、温习单词。她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却有一种如水般沉静的力量。这种力量像极了雪山脚下的溪流,看似温软,却能在年深日久里,把最硬的顽石也磨出圆润的弧度。

有时候,看著窗外延绵的雪线,她也会生出一种恍惚。

那个在上海写深度报导、跑突发新闻、习惯了车水马龙的李若澜,似乎已经成了前世的一个幻影。如今的她,拥有的是冻得发紫的小手,是磕磕绊绊的拼音,是这一年又一年的寂静。她不再觉得苦,也不再觉得这种生活“特別”,它就是日子,是她亲手选的、用来救赎或者被救赎的日子。

学校里还有另一个支教老师,姓周,三十岁不到,从昆明来。人很踏实,也很能吃苦,来了三年,始终没有走。冬天替学校修漏风的窗,春天领著孩子们在操场上补种草苗,雨季的时候还会背著药箱挨家挨户去看生病的学生。山里的条件苦,这样一个年轻男人能在这里待上三年,已经不只是热情,更像某种认真的坚持了。

他对李若澜一直很好。

不是张扬外露的那种好,更不是让人难堪的穷追不捨,而是一种沉默又妥帖的照顾。她嗓子哑了,他会把自己留著的润喉片放到她桌上;下雪天她一个人抱教材,他会自然地伸手接过去一半;她晚自习批改完作业回得迟,他也总会不动声色地等到校门口的灯灭了再走。

学校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小周老师是喜欢李老师的。

可李若澜也从未给过他任何会让人误会的回应。

她对他始终温和,礼貌,分寸拿捏得极稳、极清晰。只要那份好意稍稍越过某条线,她便会不动声色地避开,像一片雪花落在火上,连一声“嗤”响都没有,却足够让人明白,她心里有一道门,这些年始终没有打开过。

她不是不感念別人的好。

只是那道门里,风雪落了太多年,里面有些东西,已不是旁人能轻易走的进去。

那场风雪夜话,似乎也隨雪而逝。

第二天起,日子仍旧照常往下过。该上课上课,该去卓玛那里喝一碗热酥油茶的时候也照样去,孩子们仍会围著她笑,老校长仍旧咳著嗓子在办公室里翻一本旧得卷边的花名册,整个村子依然是老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有些话,一旦听进去了,便成了长在心里的刺。

“那是他的命”。

“他找了五年”。

“他不像在找一个人,倒像是在把自己的命,一点一点地还给这条路”。

这些话像是在平静湖底投下的细碎石子,平日里看不见涟漪,却总在午夜梦回、或是批改作业失神的剎那,突然在水底折射出一丝冰冷而锋利的光,刺得她眼眶生疼。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江湖传闻,未必是他,即便是他,也与她无关了。

可她翻书的手,却总在某些时刻,停在某一页,半天不曾翻动。

初雪过后,察瓦龙的天像是彻底被冻住了。紧接著又是几场连天的大雪,雪压著雪,路断了。村子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岛。

这对李若澜来说,倒不算什么新鲜事。她来这里五年,什么样的冬天都见过。最初还会对“封山”两个字生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惶惶,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山里的人向来懂得顺天而活,大雪来了,就停下来,守著炉火,等它过去。

她也一样。

白天照旧上课,晚上偶尔去卓玛那里帮帮忙,顺便给那个总爱黏著自己的小女孩补补课。日子在雪里走得更慢,也更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缩成了这一方小小山村、几间教室、一盏灯和一本本写满铅笔字的作业本。

直到2个月后的那个午后。

天阴得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风雪像没有尽头似的往下砸,压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那种声音在寂静的雪天里极具穿透力,像是在坚硬的冰面上硬生生凿开了一道缝隙。

风雪深处,一匹马慢慢走了进来。

骑马的人裹著一件旧得看不出原色的厚重外套,肩头和帽檐上压满了积雪。他满脸黝黑,瘦得有些脱相,脸上的皮肤被紫外线和风霜刻得如老树皮般皸裂。他坐在马上的姿態稳得出奇,像是已经与那匹马、与这片高原的风雪,长在了一起。

骑马人在村口勒住韁绳,动作迟缓却沉稳。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霜,睫毛上粘著的雪屑被手背带走,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他翻身下马,踩著过膝的积雪,走向路边一个正背著柴火的藏族男人,站在风雪里,低声问道:

“学校……在哪里?”

他说的是极地道的藏语,声音暗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但那声音里藏著的某种颤抖的频率,穿越了五年的风雪,穿越了百万公里的寻找,第一次,在这个孤岛般的村庄里,有了真正的迴响。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