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来的人什么实力?”
然而那回来报信之人,像是被嚇破了胆,闻听司鐸问话,只一味逃了过来,口里急呼。
“司鐸大人,快跑吧!
至少是白银巔峰、甚至是黄金强者,青铜位阶的副司鐸,一刀就被她砍了,连还手之力也无。”
什么!
凡骨(1~10级)、青铜(11~20级)、白银(21~30级)、黄金(31~40级),司鐸自己也不过是个青铜,又怎么敢战黄金强者?
见鬼!为什么一个青铜阶的群星议会普通成员,会有一个黄金位阶的学生来跟他接头啊?
你能教她什么?她又能跟你学什么?
什么叫杀了老的,来了小的得绝望感?
司鐸此时再顾不得什么降临仪式了,至於还留在那的布丝柏斯,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寰宇【升华】的伟业?笑话!秘教一个月才给几个钱,值得他卖命?
再者他人都死了,寰宇眾生却得享升华?这不愣没赶上趟嘛?
他当时就想跑,可转念一想,要是被这个一路杀来的群星议会之人知道,她老师的死是自己一手操办,还被折磨审问,更烧成了灰。
她定然死命追杀自己,不死不休!
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在场这些人。
只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跡,於那位黄金强者的视角里,不过是她来接头,没等到老师,又恰好撞见了自家降临仪式的一场意外罢了。
眼下追杀黄昏教徒,也不过是顺手而为,毕竟她老师失约的可能性有很多,也未必就是被害了,说不定只是迟到了呢?
她出来追杀一阵,没找到线索,必然就会迟疑,开始考虑其他可能性,甚至会回到接头地点查看是否和他老师错过?
而自己接下来只要混入其他地方亡命奔逃的黄昏教徒之中,她没有目標,也就不会盯著自己杀。
这才是自己今夜唯一的生路!
否则一旦让她知道真相,被一位黄金阶强者盯上,司鐸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局势危急,刻不容缓,司鐸毫不迟疑,骤然发难。
他这出乎意料的背刺,不过是凡骨的教徒们,又怎能抵挡?
“司鐸大人,你在做什么?”
“大人何故变心?”
“敌人尚未杀至,司鐸何故叛教?”
“大伙和他拼了!此人必是群星议会隱藏的內应!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如是今夜,哀嚎不已。
…………
翌日。
在钱诚手中简陋的【奈瑟瑞拉】大陆地图上,卡恩村是位於帝国与教国交界地的一处小村庄,人口不过二三百人。
由於地处荒僻,又位置敏感,城头变换大王旗是常態,今朝教国打来了,便信仰【圣光】,日日做弥撒,来日帝国王师至,又朝拜【耀日】,簞食壶浆以迎。
鑑於这独特的地理位置优势,钱诚已决定將此地作为召唤玩家的新手村。
隨著黎明破晓,【永恆耀日】自东方升起,卡恩教堂的钟声敲响清晨六点的钟鸣,【圣神之光】亦自教国首都大教堂的穹宇,一步步攀上天阶。
照世之光自东西两极升起,一金一白两颗聚集无尽光与热的球体倒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將钱诚目之所及的一切渲染。
在这金白两色交织的光晕里,他一袭黄昏教袍迎风猎猎,拉出长长的剪影,缓步踏入卡恩。
……
“外乡人啊!
快些离去!村里闹了瘟,帝国的骑士老爷都跑了,年轻力壮能走的也都走了。”
有早起的农汉,捂著嘴咳嗽,催促他离开。
“不妨事的,我正为此而来。”
他在村口撒下月眠的种子,为老汉虔诚祈祷。
“我主最见不得伤痛,想来您很快就好起来。”
望著那不听劝的背影,老人无奈长嘆了声。
……
”外乡人啊!
要买根火柴吗?很便宜的。
一根只需要三十铜幣,火柴燃尽之前,你…想对我做任何事都可以,我…我会很听话的。”
街边站了一夜的少女如是说,破旧兜帽下,露出半张冻得发红的精致小脸。
她划亮一根火柴,感受著那份转瞬即逝的温暖,眼神希冀。
“不可以哦。”
他竖起手指在少女眼前晃了晃,什么火柴,一根卖我30铜幣?
你这是正经卖火柴的吗?
他在街旁撒下月眠的种子,感受著少女手中那抹前世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朝她温和頷首,意味深长。
“此处將我主眷顾之圣所,我会改变这里的一切,也会为你提供一份崭新的工作。”
……
“外乡人啊!
你来的路上,可曾在村外见到我的女儿?她自昨夜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妇人紧紧攥著他的衣袖,不断追问。
……
“外乡人啊!
请止步吧!离开这座村庄。
再往前便是圣光的教堂,牧师大人会將你这样的异端,视作散布瘟疫的魔鬼。”
老猎人重又拿起弓箭,眼神警惕打量著他身上的教袍。
见多识广的猎人,已然认了出来。
“感谢您的好意。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站在圣光下的不一定是牧师,穿著像异端的也未必就是魔鬼。”
在此撒下第五枚月棉种子,几乎走遍了卡恩的钱诚,抬眸望向了他最后要去的地方,就在百米之外,那座村中心的小教堂。
“听著!
外乡人!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开这里!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玩意!別看我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是跟隨骑士老爷上过战场的!”
隨著猎人威胁似的弯弓搭箭,【猩红】色的光华自箭矢上一闪而逝。
【猩红】?这是【战爭】的命途。
察觉到这股隱隱锁定自己的【猩红】之力,钱诚眸光一凝,当先丟了个侦测上去。
有著上辈子的游戏经验,这些通用的法术知识他都记得,只要达到了相应的施法条件,轻易便能重新掌握。
【姓名:凯尔
信仰:猩红
命途:战爭
等级:5
……】
虽然等级不高,但確实是超凡者。
钱诚不由皱了皱眉,这些村里的人都是他默认的新手村npc,他本无意起衝突。
所幸恰在此时教堂钟声响起,这已是上午10点的钟鸣。
卡恩村大多数的村民都围聚过来,向著教堂匯聚。
“听说了吗?
牧师大人刚才抓到了魔女,村里的瘟疫有救了。”
“据说被抓的是安娜,牧师大人要为她公开驱魔。”
“怎么驱魔?水蛭还是水银?昨夜里刚说安娜的奶奶是巫婆,连人带房子一块烧了,逼得孩子一晚上流落街头,连觉都没法睡。
今天还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他怎么下得去手!”
“小点声!胡说什么呢?你也想当异端了?”
“教堂里那位什么心思,大傢伙谁不知道?不就是安娜家穷,已经交不起30枚铜幣的赎罪券了吗?
这是骑士老爷走了之后,他初来乍到的,在拿她给我们立威呢。”
……
听著耳边吵吵嚷嚷的呼声,钱诚並不意外。
【痴愚乐园2.0版本】正是【宗教改革】,在那位【义人】站出来,打破旧教,定义新教之前,圣光教会从上到下早已烂入膏肓。
钱诚抬眸打量眼前明显慌了神的老猎人,优雅地行了礼。
“先生,看来比起我,您有更应要做的事。”
“你…最好別做坏事,我会盯著你的。”
“讚美猩红,愿您的箭仍像年轻时一样锋利。”
深深看了他一眼,猎人到底是急匆匆赶去了教堂,钱诚也顺著人流,继续向前。
600点魔力,共得六株玄根子体,覆压方圆六百米,共113万平方米。
这113公顷土地,足以將整座村庄囊括,而此刻他的足跡早已踏遍卡恩每一处角落,唯余这最中心的教堂。
趁著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关注那场驱魔仪式,钱诚躲在人潮之后,悄然步入教堂,播撒下最后一枚种子。
“有物浑成,先天地根!”
嫩芽破土而出,枝蔓一兮疯长!
“愿彼枝叶,常驻我身,愿彼草木,与我同根。”
隨著他的低声祷告,方圆六百米之草木植属,顷刻被玄根感染,於剎那间同享升华!
【你的瘟疫已成为笼罩卡恩上空的阴霾,整座村庄无一倖免,亦无可逃!
你拉开了瘟疫屠村的黑潮序幕!
大瘟疫时代即將到来!】
钱诚:哼哼!
是的!无一草倖免,亦无一树可逃!
我的!都是我的!
【你即是瘟疫之源!
你所践行之命途,令慈母为之欣慰!
凡人吶,敬谢神恩!
升华命途经验 1000!】
讚美慈母!
收穫了一千经验值,钱诚赶忙用来升级。
【第二命途:升华
等级:5级(0/500)
当前升华命途排名:7654321!
专属天赋已成长!
升华·玄根:当前每50点魔力,可维持一株子体。】
钱诚:qaq!这排名终於正常了。
同时5级的升华命途又给他提供了4点智力与4点自由属性点,钱诚毫不犹豫继续智力点满,毕竟接下来招募玩家,更是烧魔力的大头。
【智力14(魔力1400)】
提升完等级,准备充分之后,他这才將眸光望向另一边。
也是时候解救自家受苦受难的子民了,这可都是他新手村里的宝贵npc,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財產。
隨著他视线望去,便见教堂中央,安娜被绑上祭坛供人围观,钱诚也认出了她,正是先前在街边遇见的少女。
老猎人的弓弦已经断裂,倒在一旁不知生死,他的对面是一位身著圣光教袍的老牧师。
侦测!
【姓名:艾伦
信仰:圣光
命途:神圣
等级:9
……】
在钱诚打量老牧师艾伦的时候,人群也在窃窃私语,有人低声念著祷词,伸长了脖子向里观瞧,亦有人敢怒而不敢言。
“今天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一场戏,更不是满足你们那卑劣的好奇心!”
艾伦在祭坛前站定了,他眸光冷冷扫过。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魔鬼真实存在,它就在我们中间,就在你们每个人体內。
这魔鬼狡猾得很!世人皆被它的表象所迷惑。
它根植於你们的灵魂深处,就像一条毒蛇藏在石缝里伺机而动,你们过往所经歷的一切痛苦,都来源於它。
唯有懺悔与赎罪,才能得主的光辉照耀汝身,宽恕尔等的灵魂。”
他侧身一指,两名强壮村民立刻上前,架著少女的手臂,使她不能动弹。
“那不肯赎罪的!
那不虔诚也不肯懺悔的!
必受圣水洗礼,使它无处遁形。”
他高举在手的圣水,倒映於少女惊慌、无助的瞳孔。
这是受赐福的高纯度水银,一旦浇灌而下,后果可想而知。
“圣哉!圣哉!圣哉!
您是一!也是万!
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照世之光!
愿祈您的垂怜,赐这迷途的羔羊……”
这祷词將至高潮,即將发生的惨象已令不少人闭上了眼,目不忍视。
却闻一声轻笑,將之打断。
“誒~?
我说,你想对我的【看板娘】做什么呢?”
话音落下,便见一条藤蔓自地里长出,缠绕住那即將倾泻的圣水,使它不曾洒落一滴。
“谁?”
察觉到被超凡力量偷袭,艾伦大惊失色挣脱开来,回眸死死逼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被他视线盯上,村民躲避不及,很快退出一条道路,將隱於人群之后的钱诚让了出来。
当看清钱诚身上那件黄昏教袍,艾伦不由笑了。
“我道是谁!
原来是你们这些黄昏异端!”
他高声向眾人宣布,“诸位啊,你们可看清了?
此人正是那瘟神祸祖的信眾,他与魔鬼果是一伙!
这个月赎罪券翻倍供奉,且看我为尔等驱魔。”
嘴上说的大义凛然,艾伦却也不敢大意,第一时间就朝钱诚丟了个侦测,先探探他的底细。
然后……
好端端的,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来,眼底满是不可名状的恐惧。
“你…!
怎么可能?”
理智判定未通过,他被隨机炸碎了脾臟,体內已然大出血。
“圣哉!圣哉!圣哉!
您是一!也是万!
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慈怀救主!”
钱诚用著艾伦先前的祷词,朝他浅浅笑著。
“慈母啊!
请降下垂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