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牌车属於谁我不知道,但是这辆保时捷的车主是字杰集团那个叫做林白的司机在开,之前我们也见过,
根据银行帐户显示,这位近期收了大笔转帐,大头来自於炒股浮盈,一部分来自字杰集团创始人柳如烟的转帐,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存了一些现金,每次几万到十万不等!”
王队长將一份份资料摆到桌面,银行流水、车辆登记信息、监控截图,厚厚一沓,在会议桌上铺成了扇形。
他的手指在林白那张放大的证件照上点了两下,照片里的人眼神平静,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一个正在被刑警盯上的嫌疑人。
很多信息都在暗示林白可能牵扯到案件中,两次命案他都在现场附近,银行帐户有不明来源的现金存入,开的是一辆百万级的豪车却自称司机。
这些单独拎出来都不算铁证,但全部加在一起就不太对劲了。
“王队,你怀疑林白存的现金可能有问题?是赃款?”
秦雅问道。
她站在会议桌的另一侧,手里拿著那份银行流水,目光落在其中几笔五万、八万的现金存入记录上。这些钱每次存入的时间都不规律,金额也不固定,像是做完一单生意就拿一次报酬。
“有这个可能性,具体不好说,那天他和那辆套牌车都出现在二桥附近,而那辆套牌车在离开城市之后就不见了,我们也在排查!”
王队縝密地分析著,拿起雷射笔,在投影幕布上圈出了两个红点,一个是林白的保时捷在沿江大道卡口被拍到的画面;
另一个是那辆套牌黑色轿车在二桥引桥处被拍到的画面,两辆车出现在同一区域,时间只差了不到十五分钟。
“那么王队,现在要找林白谈话吗?”
秦雅问道,她的语气和平时在案子里主动请缨时一模一样,干练、果断、不拖泥带水。
“还是要谈谈的,这人很奇怪,两次命案他都出现在附近,也许只是巧合,但最好还是排查一下!”
王队长说完把雷射笔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知道林白,上次程小圆的案子就是这个年轻人主动提供的线索,帮专案组省了至少一周的排查时间。
但一个普通市民连续两次出现在命案现场附近,这种巧合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那我联繫他来一趟警局吧!”
秦雅正愁没有话题和林白聊天呢,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微信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添加好友成功时的系统提示,两个人加了好友之后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过,像是两条平行线,谁都不肯先往对方的方向拐一下。
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来回了三次,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公事公办的话。
林白还在公司上班,秦雅突然发了微信过来:“下班了来一趟警局,我有事找你。”
看到秦雅的这条消息,林白並没有多想。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以为秦雅只是像卢娟那样想追求刺激,毕竟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两个人还没有再见过面,也许是食髓知味,想借著职务之便再约一次。
所以他直接回復道:“好,大概六点到。”
打完八个小时的游戏之后,他將柳如烟送回了江景壹號。
柳如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一路上和他聊了几句中秋节去柳市的安排。
林白一一记下,把柳如烟送到楼下之后才调转车头,朝著新区警局的方向驶去。
到了警局停车场,他给秦雅发了微信,秦雅让他到门口等。
他把车停好,整了整衣领,走到警局大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门厅里的日光灯把台阶照得雪亮。
他站在台阶下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个来办事的普通市民。
等林白到了门口,秦雅出来了:“里面聊吧!”
林白有些为难:“里面不合適吧,有摄像头!虽然我不在意,但你毕竟是帽子姐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明显的调侃。
那声“帽子姐姐”让秦雅的耳根微微发热,那天晚上在床上的时候,林白就这么叫过她。
听到林白这么说,秦雅白了林白一眼:“你想多了,是有个案子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去笔录室吧!”
林白有些迷糊,但他突然想到了长江拋尸案,这个案子似乎也在新区警局的辖区范围內。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那件事过去了好久,差不多大半个月了,当时很多记录应该消失了,但他在二桥附近停车场的记录应该还在,当然也不排除一些路边摄像头也记录了他的存在。
他迅速在心里把可能被拍到的时间点和路线过了一遍,沿江大道、二桥引桥、停车场出入口,这几个点位的监控他当时没有刻意避开,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会有三具尸体从江底浮上来。
“老实交代吧,八月二十七號那一天你为何出现在长江二桥附近?”
秦雅面色严肃地坐在笔录室的长桌对面,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记录本。
但林白已经和秦雅深入交流过,知道这不过是纸老虎。
她拍桌子的样子他都见过,现在这种公事公办的严肃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那边风景不错,所以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那边转转。”
林白不会否认自己出现过,因为既然找到了他,就证明他当时確实在那边,否认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语气隨意,像是在跟朋友聊周末去哪里兜风。
“那天你在二桥附近看到了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那倒是没有,怎么,那边又出命案了?”
林白的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適度的好奇,不多不少,恰好是一个普通市民听到命案时该有的反应。
“不该你问的就別问!你的银行帐户多次出现陌生存款,几万到十万不等,这些钱哪里来的?”
秦雅再次板著脸问道。
她把银行流水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指尖在其中几笔存款上点了点。
这个动作和上次审讯如出一辙,但力道轻了很多,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走的流程。
“自己做一些灰色生意,比如帮人去盯梢、捉姦之类的事情。当然你要说我没交税,那是税务局的事情,而且我年终会一次性汇算缴纳的。”
林白轻描淡写地回答,捉姦这件事他確实干过不止一次,虽然大部分收入其实是系统奖励和悬赏金,但这个解释在逻辑上完全站得住脚。
私家侦探性质的灰色收入,现金结算,不开发票,金额不固定,每一处都和银行流水对得上。
“提供具体名单!”
秦雅拿起笔准备记录。
“我老板你应该知道,你找她问问吧。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林白態度略微的不耐烦,但也没別的情绪,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暗示自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
“没了!”
秦雅也只是做一个简单的了解。她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墙角,伸手关掉了笔录室里的摄像设备。
红色的指示灯熄灭之后,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了——从审讯室变成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密闭空间。
“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
秦雅转过身来,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止一个调。她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勾著记录本的边缘,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著地面。
“你刚才的质问让我火气很大,要先灭火!”
林白这么说,秦雅秒懂,脸都红了。
她的脸颊从颧骨红到耳根,那天在她家门口楼道里主动吻上来时一模一样的顏色。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確认门是关著的,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然后狠狠瞪了林白一眼。
林白靠在椅背上欣赏著她从女警到女人的转变,觉得秦雅可能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反差最大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