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次多了一位新面孔!如烟,和大家介绍一下吧!”
此时,老头看向了林白,目光不锐利,但也不慈祥,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刚被摆上桌面的器物。
而林白面色平静地看著老头,不卑不亢的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他又不求这个柳家帮他什么,相反,柳家人的所有秘密都在他的手机中!
老头没让林白说话,而是让柳如烟来解释。
这个细节林白注意到了,在柳家的权力序列里,他连被直接提问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我的男朋友,林白!”
柳如烟没有解释太多,但在公开场合宣布他是男朋友,这还是第一次。
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平稳,像是在做一个不容置疑的工作匯报,但她的手在桌下悄悄攥了一下衣角。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林白的余光,而林白还是面无表情。
他冲在座的人微微点了点头,幅度极小,几乎只是下巴往下沉了一寸,既没有站起来鞠躬,也没有说其他的客套话。
他知道今天的自己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主动说话的权利,毕竟名义上他只是柳如烟的男朋友,一个还没有被这个家族正式承认的外人。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柳家的尊卑规矩约束的是柳家人,跟他姓林的没有关係。
“这次会议第一个主要內容还是家族传承的问题,柳家香火传承千年之久,但是最近一百年,我们柳家生不出儿子了,这是一个重大的问题!而且不仅仅是生不出儿子,现在就连生女儿都很费劲!所以,如雪,你那边的研究结果如何?”
老头看著孙子辈的柳如雪,语气透露著焦虑!
“经过我们的研究,我们家族感染了某种病毒,导致我们生育能力下降,並且只生女孩,不能生男孩!”
柳如雪说完,林白十分震惊,他没想到病毒竟然影响了基因传承,不是外伤,不是毒药,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潜伏在血脉深处、被一代代传下来的微生物,像一颗埋在基因里的定时炸弹,在最近一百年开始集中引爆。
什么样的病毒能精准到只掐断y染色体?又是什么样的传播途径能让整个家族无一倖免?
“有没有解决办法?另外没有解决办法的话,我们这种情况还將持续多久?”
对於这个结果,老头並不意外,他问的不是“为什么会这样”,而是“怎么解决”和“还剩多少时间”,这说明他早就知道病毒的事情,今天的会议只是要一个明確的结论。
“我们家族已经在五十年前彻底失去了y染色体,如今我们母系传承也受到影响,预计等我们这一批人死了,柳家也就结束了!”
柳如雪说完,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那种紧张不是喧譁的、外放的,而是沉默的、压抑!
千年世家,万亿资產,到头来连一个能继承香火的后代都生不出来,这个消息比任何商业危机都更致命。
而林白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如果一百年前就开始生不出男孩,而五十年前最后一个柳家男性就已经死了,彻底失去了y染色体,那么眼前这个坐在主位上的老头,想来不是柳家的男人。
可能是赘婿!
不过林白好奇,这柳家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导致血脉要断绝?
一个延续千年的世家,不可能只靠运气走到今天,他们在漫长的歷史中一定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而那些事的代价,也许就刻在了他们的基因里。
“如雪,你是生命科学领域的双料博士,你还没有眉目吗?”
中年妇女柳心颖问道。
“目前有一些眉目,主要是病毒的基因片段嵌入了柳家的基因中,必须要找到一个只能世代生男孩的家族后代与之结合,才能延续柳家的血脉,但仅限於母系血脉,y染色体已经没有机会了。”
柳如雪说完,大家鬆了半口气。
理想的状態下是有男性后代,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维持母系传承也可以,总之柳家的血脉不能断绝,不然这万亿资產就没人来继承了。
鬆了的那半口气是庆幸至少还有一条路可走,没松的那半口气是知道这条路有多窄,去哪里找一个世代只生男孩的家族?这种家族在基因学上的稀有程度不亚於柳家本身。
“不能用基因剪刀改变基因吗?”
此时一个女生说话了,样子比柳如烟小一两岁,应该是如字辈的。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乐观。
“理论上敲掉这个病毒基因是可以的,但一旦敲除之后,是否会有其他负面的影响还不得而知,因为这段基因已经深深地嵌入到我们每个人的细胞內,敲除之后,可能会有其他基因缺陷。”
柳如雪她说“不得而知”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懂这四个字的分量——不得而知,意思是你拿自己的下一代去赌一个可能贏也可能输的实验结果。
“但这只是你的猜想对吗?”
柳如烟说话了!
“是的,但你敢赌吗?你敢將你的卵子让我敲除那个基因吗?”
柳如雪的话让柳如烟也闭嘴了,她当然不接受自己的后代去冒险,拿一个尚未被证实的猜想,去赌自己孩子一生的健康,这赌注太大了!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不会下注!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