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的代价,就是学会一场场告別。
六月天,正值盛夏,骄阳似火、横掛天际,一条小河蜿蜒地流经三多庄。为什么叫三多庄呢?因为这里不像那种传统的村庄,这里水多,山多,水產业多,是北方不可多得的小山村了。
庄栩安静地蹲坐在岸边的阴凉处,盯著面前的小女孩,她挽起袖子,赤著小脚丫在河岸边蹚水,水灵灵的大眼睛时刻紧盯著水面。
女孩一张圆圆的、粉扑扑的小脸蛋,像刚洗过的水蜜桃,透著健康的红润。脸颊饱满,笑起来时,一边一个深深的小梨涡,仿佛盛满了蜜糖,头髮扎成了两个俏皮的羊角辫。
“噗通——”一声,小女孩激动地叫喊起来。
“喂,庄栩庄栩!我抓到了,你快看,好大的一条鱼耶!”
“小心点,不要让鱼给跑了!”庄栩笑了笑,看著那条成年人巴掌大的小鱼。
“嘿嘿,我厉害吧!快快快,拿桶来,看看今天我能抓多少条鱼!今天你可要有口福了!“
“好好好,我家兮兮最棒了!但是要注意安全啊。”庄栩宠溺地看著邱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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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庄栩重生回到家乡第二年了,一直坚信唯物主义的他本以为只是一个美妙的梦境,可这梦境也长得有点夸张了吧!
庄栩只是模糊地记得,自己因为工作原因出差住在一个偏僻的山间旅店,救了一个轻生的女人不幸落水,那个女人的脸……似乎很像自己的一个大学同学。但湍急的水流不给他细细思考的时间,一朵浪花拍过,將他不知冲向何处。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到了熟悉的河边,碎石子硌得他皮肉生疼,耳边不时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阿栩,阿栩!”一阵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在这儿!”刚醒来的庄栩下意识回应道。“不对,我的声音?怎么回事。”
不等庄栩反应,一个老妇人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把將他拉了起来,边哭边骂道:
“你这孩子,跟著你爷爷乱跑啥啊,可把我嚇坏了,浑身都湿透了,你说要是出事了我跟你爷爷该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啊!”
哦,庄栩想起来了,六岁那年自己跟著爷爷出去岸边捡拾鱼虾,自己贪玩走向了深处,仗著自己有一点水性便游起泳来,然后……然后怎么来著?等等,我怎么到这儿了?庄栩急忙环视四周,四周的环境与自己的家乡如出一辙,而自己也.....也变小了!
庄栩顾不上奶奶的责骂,失了神地再次冲向河边,河水清澈得宛如一面明亮的镜子,他捧了一把水浇在自己的脸上,仔细地照了照“镜子”。
镜中儼然正是小时候的自己,一向遵从科学求实態度的他不禁陷入了恐慌。但理性很快便压了下来,兴许是自己最近的压力有点大吧,应该是梦!又或许是死后的天国吧。
这个梦,一做就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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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是自己命不该绝,庄栩已经接受了重生的事实了,而眼前这个蠢萌的小女孩,正是自家对门的小青梅了。对於邱婉兮,庄栩心情很复杂,曾经二人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也如普遍的那样形同陌路。虽然自己也一直对她心存侥倖,可终究都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过去的他碍於面子便不再来往。
不过现在嘛,庄栩挺怀念这段时光的,可以无忧无虑,可以畅所欲言,可以不用在意太多眼光去做很多事。这一次,他不想再如同过去一样,与自己的这位小青梅错过了。
“兮兮,看来你的运气已经用完了啊,怎么这么半天了还没抓到第二条啊!”庄栩坏笑道。
邱婉兮气呼呼地鼓起嘴巴,像一只愤怒的小青蛙。
“哼!肯定就是因为你坐在那里影响到我了,把我的鱼都给嚇跑了!”
“让我来吧,天都快黑了,要是太晚回去叔叔又该说教你了。”庄栩无奈地摇了摇头,便挽起袖子和裤腿,赤著脚沿著河岸往里面走。
只见庄栩先简单打个小窝,锁定好位置后,弯腿屈膝,半蹲在浅水边,双脚踩稳水底石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重心,屏息凝神,锁定好一只静止的小鱼后,他双手五指微微张开,手心朝上、虎口相对,轻轻地从鱼身后缓缓入水。双手慢慢向鱼身下方、两侧合拢,从下往上兜,隨后两手慢慢靠拢,把鱼完整地抓在手心。抓稳之后飞快地放入兮兮递过来的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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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太阳落山之前,两人抓了有七八条小鱼,庄栩一只手提著小水桶,另一只手牵著邱婉兮的小手,迎著落日余暉,向著村里的方向走去。
“阿栩,我们两个果然很厉害,这么一会儿就抓了这么多条鱼。嘿嘿!”邱婉兮边走边探过头看向桶內,喜滋滋地说道。
庄栩心说明明是我厉害才对吧,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跟这小鼻涕虫计较了。
“喂喂喂,我口袋里有卫生纸的,不要拿我的衣服擦鼻子啊!”
“啊?那你不早说,不管了,略略略~”
说完邱婉兮便撒开了牵著的小手,往前面跑去,一边跑还不时回头看看庄栩有没有跟上来,似乎很怕把庄栩弄丟。庄栩笑著迎合上去,追赶著邱婉兮。
“阿栩啊,又是我家那小丫头缠著你跟她去河里摸鱼啊,下次不能这么惯著她了,你看看这小姑娘家家的。”刚到村口的小卖部,恰好看到刚买完烟的邱叔叔。
“没事的邱叔,放学回家也没什么事情,我便陪著她一块儿出来玩了。”庄栩平和地笑了笑。
“话说,你这小子倒是跟我和你爸小时候一个样儿啊,你这游泳能力自从上次被淹过一次之后是越来越好了啊。”邱叔叔开玩笑道。
“也是慢慢的掌握到了技巧,感觉也没那么难了。”
“阿栩,你愣在这里干嘛啊,快......欸,爸!你怎么在这儿,你又在抽菸!让妈妈看到之后又该说你了!”小女孩飞快地跑到邱海面前,跳起来想抢过香菸,邱海哪能让这小丫头片子得逞呢。
“在家你老妈管我,出门你还监督上了。”邱海笑道,“还有,別天天跟个野丫头一样到处乱玩,你多跟人家庄栩学习学习,你那成绩......哎!”
“爸!”邱婉兮撅起小嘴,满脸不服气。
“邱叔,我先带兮兮回去吧,等会我们把这几条小鱼油炸一下给你们送过去。”庄栩连忙出来打个圆场,隨后摆摆手,带著邱婉兮一起回去了。
庄栩的父母一直都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村,庄栩从小一直跟著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但爷爷奶奶年纪也越来越大了,结合前世的经验,庄栩很快便掌握了做饭这一项技能。虽然比不上大厨,但简单的家常饭菜还是可以轻鬆拿捏的。
“阿栩啊,我能不能跟你学一学做饭啊,我爸妈在家天天老说我没用!就知道吃喝玩乐,你也知道我的成绩也不是很好,哎,要是我像你一样优秀就好了!”邱婉兮委屈巴巴地看著庄栩。
“不行,你现在还小呢,万一烫到你怎么办,你看你这细嫩的小手,会烫出一个很丑的疤痕的!”庄栩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比划道。
“什么嘛!你也才比人家大了一个多月,怎么搞的我跟一个小屁孩一样嘛!”邱婉兮又嘟起了小嘴,模样可爱极了。
强忍住去戳一戳的衝动,庄栩说:
“先说好,你只能看,不能碰,听懂了吗?”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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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回来了!”刚一进门,庄栩便向正在烧火的奶奶招手,“我和兮兮去河边抓了几条小鱼,等会可以油炸一下,还有两条比较大的,明天可以煲鱼汤喝!”
“奶奶你好,我今天又来串门了!”邱婉兮也十分有礼貌地打著招呼。
奶奶抬起头,看到是对门如花似玉的小闺女,慈祥地笑了笑。
村里家家户户都还保留有一个老式的地锅,是需要在下面用木柴烧火的,虽然上次庄栩的爸妈回来时带了一个新的电饭煲,但奈何老年人是真的不太会用。
“放著吧,奶奶,让我来烧。你去屋子里跟爷爷一块看会电视吧!”
奶奶耳朵不太好使,只是朝著庄栩点点头,继续自顾自地烧著锅。
果然,家乡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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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