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庄隶属於阳承镇,玉阳县安南市。在阳承镇开鞋店的计划基本敲定下来,庄栩家的地並不多,昨天一天便將所有的东西收拾完了。
刚从韵河沿岸跑步回来的庄栩在家门口正好撞见著急的父母,两人要去县里去接一批来自豫州市的货,镇上的店铺基本已经装修好了,其实也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几个大型货架。
“阿栩啊,你和妈妈一块去一趟你外婆家唄!”於馨笑著对气喘吁吁的庄栩说道。
“可以啊!”庄栩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
庄栩的爸爸庄文韜要去县里面接货,便不陪著二人过去。
这也算是他的前小遗憾了,之前的他很討厌去外婆家,每次过去的时候会经常催促父母快点回去。后来自己漂泊在外,每每想回家,总会想起小时候自己吵闹著不愿在外婆家呆时妈妈强顏欢笑的神情。
庄栩迅速去到洗浴房,接了半盆清凉的井水,又从屋中烧开的水壶中倒了些许热水,赤裸著上身,拿毛巾擦拭著身子。
而隔壁的邱婉兮今天也起的很早,与邱海夫妇收拾好也准备往娘家去。
只有隔壁的院子一如既往的冷清,一缕细细的烟雾从厨房的窗口飘出,一股略微刺鼻的油烟气喷薄而出。
沈巧倩在院子里读书,婉转动听的嗓音跃过墙头,直入少年的耳朵里。
饭后,刚收拾好准备出门的庄栩正好撞见在门口吃饭的少女,两人四目相对。
“早上好啊,同桌!”庄栩露出微笑,朝少女打招呼。
只见沈巧倩如小仓鼠般一口一口嚼著嘴里的馒头,迅速低头喝了口米汤,將食物咽了下去,再次抬头,小脸被刚刚的食物憋的红红的。
“早......啊,庄栩!”少女的声音虽小,但语调中洋溢著一丝小雀跃。
“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吗?”少女看见庄栩手里提了一箱小饼乾,一边小口吃饭一边问道。
“对啊,我们要去外婆家一趟,明天就中秋节了,过去送点东西。”
“咕咚咕咚~”少女將剩下的稀饭喝光,“原来是这样!”
“你每天早晨都起这么早背书啊!”庄栩忽然神秘地问。
“啊?嗯,就是提前背一背要学的单词和课文,有时也会看看其他的课外书。”少女小脸微红,额头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不知是吃饭热的,还是有些害羞。
沈巧倩虽然早已对两人敞开了心扉,但总的来说少女的性格还是属於那种靦腆內向的。
“李嫂,你在家吗?”刚出门的於馨大声喊道,手里还提著一袋土鸡蛋,这是从爷爷奶奶工作的养鸡场里买的。
听到声音的李素娟从厨房出来,腰上还別著围裙,“怎么了?阿馨。”
“是这样的,这家里现在也没个车子了,我跟阿栩去一趟他外婆家,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的电动三轮车。”
“这样啊,当然可以,我去给你拿钥匙!”
沈巧倩把碗筷放在水龙头前洗刷了一遍,隨后放到厨房里。
少女滴流著可爱的大眼睛,时不时看向旁边的少年,眼神里满是羡慕。
庄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於是脑海中產生了一个想法,不知沈巧倩愿不愿意陪著一起去呢?
他轻声走到少女身边,小声耳语道:
“小同桌,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啊?我吗?这不太好吧。”少女快速地摇了摇头,像极了一个拨浪鼓。
少女其实挺想去的,因为她基本没见过外公外婆,也没见过爷爷奶奶,她从庄爷爷和庄奶奶那里能感受到老一辈的温情,所以她有点想去。
但自己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呢?少女陷入了小苦恼,只得摇摇头,就此作罢。
“没关係的,我外婆生病了,她平时最喜欢小孩子了,尤其是你这种文文静静的小女生,说不定你过去她还能好得快一点!”
少年那充满蛊惑性的声音传来,她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一个天使小人和恶魔小人在激烈地爭斗。
这时將车子开出来的於馨也开口说道:“闺女,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啊!”她打心底里喜欢沈巧倩这个丫头,她总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小的时候一直形单影只的。
在那个年代,一大家子人一般至少会有两三个孩子,就像庄栩的爸爸这边,就是兄弟两人。而庄栩有个大自己很多的姐姐,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庄雨高中没有考上,自己有本事找到了一所类似於职业学校的机构,在很远的沪省,学的是幼师,以后毕业了可以去幼儿园做老师,天天带著小孩子玩。
由於距离太远,她已经有三年没有回老家了,庄栩偶尔也会与这位许久未见的姐姐聊天,毕竟在另一个时空,庄栩的心思和感受也只有这位大自己八岁的姐姐愿意聆听与理解。
於馨那边还有一个弟弟,不过姐弟俩关係並不是特別的好,当年庄栩的舅舅死活不同意自己父母的结婚,说是庄文韜拿不出什么什么东西,会让他的恋爱泡汤之类的。
这也是两人关係断裂的导火索,这么多年过去了,於馨除了每个月会给庄栩的外婆打回去一笔钱之外,也很少与这个弟弟聊天。
这么多年,也相安无事,至於是否冰释前嫌,庄栩並不清楚。
沈巧倩在徵得伯母的同意之后,便同意与庄栩一起过去探望外婆了,庄栩的外婆和舅舅两家是分开住的,两家直线距离不远,但弯弯绕绕的隔著两条街区,除了真的有事情,否则也很少会来探望。
倒是庄栩的外公,每次都放心不下自己的孙子和小孙女,每次一有好东西都会想著他们,去给他们送过去。
......
“外公外婆!我们来了。”庄栩刚推开老旧的柵栏门,便大声喊道。
“爸,我们来了,我妈呢?”於馨也打了个招呼。
庄栩的外公是一个很壮硕的老头,年龄很大了,但身体还是一级棒。他独自吃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半个西瓜,也不会出现什么症状,这是庄栩自愧不如的。
外公这时正在菜园子里忙活著,柿子树上的柿子要到季节了。外公將尚且青涩坚硬的青柿子从树上摘下来,放在准备好的手提袋里。
循声回头,看到是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还有一个......外孙女?
树下的老父亲一愣,寻思著自家女儿咋生二胎都不带说一声的?
“馨馨啊,这个小闺女是?”外公用眼睛瞟了一下瑟缩在庄栩身后的少女。
不等两人解释,后面的小女孩突然大胆起来,从庄栩身后走出来,对著年迈的外公打招呼。
“外公你好,我......我是庄栩的朋友,听说外婆生病了,我们一起来探望一下。”说完这些的少女,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庄栩看著窘迫的少女,不等外公回答,便又大概向外公解释了一下少女的身份,最后重点强调了一下“好朋友”三个字。
外公这才恍然大悟,从菜园子里慢慢走出,冲屋子里喊了一声“老婆子,你女儿和外孙来看你了。”
三人跟隨外公走入东屋,外婆在床上侧躺著,旁边放著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此时正讲著“董永卖身葬父”的《天仙配》。
见到来人,老太太慢慢坐起身,於馨和庄栩连忙上去搀扶。
“这是谁家的小闺女啊,长得这么俊!”外婆惊喜地看著沈巧倩,“阿馨,你看她的眉心,跟你小时候一样有颗美人痣。”
“外婆好,我......我和庄栩一起来看您了!您身体还好吗?”少女害羞地说道。
“外婆没什么事情,只是年轻时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人一上年纪啊,一点小毛病就会要半条命啊。”外婆嘆了口气,“小栩啊,你去里面,另一张床底下,里面有两箱拆开的麵包,拿出来几个吃。”
“哎呀妈,你瞎说什么呢,你肯定能很快就好起来的!”於馨此时也嗔怪道。
外婆笑了笑,让女儿別太在意
庄栩笑著答应,隨后猫著身子钻到床下,拉出一个箱子,里面是经典的法式小麵包,这已经算是庄栩童年最爱吃的小零食了。
而每次隨著爸爸妈妈来到外婆家,外公总会给年纪尚小的庄栩抓出来一大把,还会拆开一箱老两口总不捨得喝的牛奶来款待他。
只是庄栩印象很深刻地一次,喝完牛奶感觉酸酸的,味道有点怪,以为是酸奶呢,一看盒子是纯牛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对外公可真是又心疼又难受,不过最后还是好说歹说劝老两口將那箱奶给丟掉了。
不出意外,少年当天晚上就跑了七次厕所。嚇得庄文韜连夜去喊大夫......
拉回思绪,庄栩看著手里的一把小麵包。
他拿出来六七个,递给外婆一个,递给妈妈一个,又將一个送到在外面看电视的外公手中一个,隨后才將剩下的三个拿过来,自己留了一个,剩下的都塞到了沈巧倩的手里。
沈巧倩呆呆地看了看手中的麵包,隨后紧紧攥住。
少年无意间流露出的偏爱,只会在尚且年幼的少女心中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这份感激,会伴隨著她之后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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