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霽逢椿,天气如同反弹般,暴雪过后便是暴晒,雪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著,唯有某些不知名的阴暗角落,雪堆仍纹丝不动。
枝头的麻雀裹挟著茂密的羽毛,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歌颂些什么。
这一天,是极为特別的一天,至少对於庄栩来说是这样的。
清晨被老妈从床上喊起来,由於屋漏偏逢连夜雪,本就泥泞的乡村小道变得更加不堪,韵河河堤根本无从下脚,少年只得暂歇几日。
庄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天已经大亮了啊,这几天夜里玩电脑玩得確实有点久了,庄栩揉揉太阳穴,穿好衣服去卫生间做简单的洗漱。
“阿栩,今天是你的生日,快来吃两个鸡蛋!”庄奶奶从厨房里喊道。
“好的奶奶,我马上过来!”庄栩积极地回应著。
庄栩没记著自己的生日,因为毕业之后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很少会过生日,而今重生之后,也是旁人提醒,否则说不定就如同普通的一天过去了。
邱婉兮对此倒是非常积极,或许与他对少女的生日格外关注有关?
想起这个,庄栩开始期待起今年的礼物了。
去年邱婉兮叠了一瓶子五顏六色的小星星,装到一个装糖果的华丽瓶子里送给了他,少年当然还好好地保存著,只是未曾打开过而已。
果然不出所料,庄栩吃完饭去喊邱婉兮上学时,却少见地看到了沈巧倩的身影。
“早上好啊,庄栩。”沈巧倩轻声地向庄栩打招呼。
“早上好啊沈巧倩,兮兮她还没起床吗?”庄栩同样回了一个招呼,顺便问问兮兮的情况。
捕捉到称呼的不同,沈巧倩心底有些异样,她没有去回答庄栩的问题,反而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小脸微红,不知是天冷冻得还是怎么著的,缓缓开口道:
“那个......其实你可以像兮兮一样喊我倩倩的。”
说完这句话,沈巧倩方才像是解决了一个世纪难题般地深呼出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瞥视著男孩脸上的反应。
庄栩笑了笑回答到:“我当然没问题,你也可以像兮兮那样喊我阿栩就行了。”
“阿栩......”沈巧倩不小心喃喃出声音来。
“嗯,怎么了倩倩?”
“没事没事!”少女顿时慌乱解释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姍姍来迟的邱婉兮看到此情此景,满脸都是疑惑,看著傻笑的两人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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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在那儿傻笑啥呢?”
说罢她注意到庄栩的脖子仍旧是空空如也,而沈巧倩则佩戴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围巾,把本就小巧的脸颊包裹得严严实实,显得可爱极了。
邱婉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移步臥室,將自己这几天在妈妈的陪同帮助下一起完成的小围巾拿出来。(其实有一大半还算是刘彩霞织的,不过饱含少女的心意!)
“吶,阿栩,这个送给你!”邱婉兮神秘兮兮地將背在后面的双手伸开来,一条小围巾便出现在了庄栩的眼前。
“这是什么......围巾?”庄栩看著眼前略显蹩脚的布料,缓缓开口发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它不像是围巾吗?”邱婉兮不嘻嘻
(╯▔皿▔)╯
庄栩心说这围巾我看了都摇头,但邱婉兮毕竟还小,能做出来实属不易。
“没有没有,你亲手织的吗?”庄栩连忙收回刚刚打趣的脸色。
“当......当然了!除了是本姑娘还会是谁给你织的呢?”邱婉兮哼哼两声,“怎么样,喜不喜欢!”邱婉兮激动地观察著少年的表现。
都到这个份上了,庄栩自然不可能再让辛苦的少女寒心了,他连忙將其戴在自己脖子上,顺便將脸颊埋进去蹭了几下,以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个礼物。
“当然很喜欢了,以后我每个冬天都要戴著!”
“嘿嘿,你喜欢就好!”邱婉兮雀跃地蹦蹦跳跳起来。
而邱婉兮不小心露出的小手缠著一小块绷带,这可让庄栩心疼坏了,真是个笨蛋少女!
而缩在一旁的沈巧倩一直没说话,此刻她在考虑要不要现在把庄栩的生日礼物拿出来呢?
看著邱婉兮送的礼物,她顿时又感觉自己的礼物似乎有些拿不出手,少女好苦恼。
“欸?倩倩,你怎么了?怎么苦著个小脸儿。”眼尖的邱婉兮发现了异常,绕过庄栩,走过去到了庄栩和沈巧倩的中间,三人边走边说。
眼看两位少女像是要说悄悄话,庄栩自然不会去打搅两位少女的兴致,连忙闪到一边,给两位少女留下充足的私人空间。
“你做的礼物好有心意哇,我感觉我的有些拿不出手。”沈巧倩小声地对邱婉兮说。
“这有什么!阿栩那傢伙从小什么都不挑的,每次跟他一起吃饭我都会把不想吃的都给他,他都会吃掉,而且前几年我也送的都是些不是很好的小礼物啊,他一样很开心地就收下了!”
“安啦,不要担心了,你的生日我们这次都没有给你过,等以后有机会补给你!”邱婉兮安慰沈巧倩道。
在安慰之后,沈巧倩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不过还是有点小紧张就是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给男孩子送礼物,也可以说是第一次给除自己父母以外的人送礼物。
“这么早就去上学了啊,阿栩!”街头坐著聊天的庄奶奶打招呼道。
“不早了,奶奶,您快回家吃饭去吧!外面天冷,最好在家休息著吧!”邱婉兮抢著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也就容不得自己多嘴了,自家的奶奶肯定是喜欢这两个小青梅比自己多的。
“好好,你们路上也小心啊,奶奶这就回家去了!”庄奶奶慈祥脸颊上堆著层层皱纹,看起来又老了一些。
三人不紧不慢地朝著学校的方向走去,身边不时有著摩托车的鸣笛呼啸声穿过,多半是去镇上加工厂上班的中年人。
而庄栩家的鞋店已经在镇中心正式开业了,找了位先生看了看风水,选定了一个合適的日子开业,加上庄栩根据鞋子和运送成本为父母设计了一个开业促销方案,生意一直都还算好。
尤其是前几天,一场大雪宣告提前进入凛冬,绵鞋恰逢其时地上市,生意十分火爆!这样就是庄文韜夫妇每天早起晚归的原因了,至於具体营业额,庄栩自是没有多问。
班上才零星到来几位同学,庄栩很喜欢这种寧早勿晚的感觉,他不喜欢太挤太热闹的时段,总感觉会非常吵闹。
与他一样的是沈巧倩,少女也很喜欢安静的环境,每次提前到学校那种安静的氛围是少女最为喜欢的,漫步於静謐的校园之中,颇有一种青春文学里面的感觉。
邱婉兮则不一样了,她著实閒不住,趁著课前的时间,总要和同学聊聊天,八卦一下最近的事情。
沈巧倩先行一步回到座位,处在狭小的包围圈里,沈巧倩宛如孤立无援的小白兔,静静地等待兔妈妈的归来。
庄栩坐回去之后,安全感才刚好升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十分爱惜的书包,从里面慢慢掏出一本厚厚的书(相对於小学课本而言)。
“那个......阿栩,这个送给你!”沈巧倩声音细弱蚊蝇。
庄栩惊奇地回过头,看见少女放在桌子上的一本书,书的扉页处似乎还夹著一张什么东西。
少女白皙可爱的小手放在略有褶皱的书封上,不时挠一挠,看样子像是有些紧张。
“这是给你生日礼物!”沈巧倩见庄栩没有讲话,补充了一句。
庄栩將视线从书上转移,看著身旁娇小的少女,开心地说道:
“谢谢你,倩倩,感谢你的生日礼物。”
庄栩接过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看看,却被少女迟疑的小手拦住。
“那个......那个,你能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再看,里面有我画的一个小插图,我有点不太好意思,感觉画得不好。”沈巧倩红著脸解释道。
庄栩本打算说句没关係之后便打开看看的,可看到少女倔强的小脸之后,挠了挠鼻子之后想想还是算了,万一惹到倩倩不开心就糟了!
不过不得不说,沈巧倩脸红起来是真的可爱,一张男女通杀的小脸总能让人萌生出一种保护欲。
这可不是庄栩说的,而是坐在两人前面的两位女同学在某一次下课时扭头说的,当时庄栩觉得两人说得很有道理,还夸讚她们有眼光呢!
结果就是被窘迫过头的沈巧倩狠狠地剐了一眼,嗯,这一下也很可爱,庄栩评价到。
“好好好,听你的,等我回家再看!”庄栩宠溺地看著身旁鬆了一口气的少女,隨后有开口问道:
“话说,倩倩你什么时候生日来著?”
突如其来的发问令少女吃了一惊,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只告诉了邱婉兮自己的生日,隨后缓缓开口道;
“8月22日。”
“8月22日?这不就是你来这里的前两天吗?”庄栩恍然大悟道。
“是的!”少女情绪不是很高涨,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多说话了。
庄栩也是看得出氛围的,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留下一句:
“以后你的生日,我和兮兮陪你一起过,每年都是!”
沈巧倩愣住了,脑海里一直回想少年刚刚具有诱惑力的话语。
“一起过、每年都一起过!”
沈巧倩眼睛里闪过一丝泪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样,今日我们的寿星少年暗暗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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