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对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橘红色。
几个人坐在车里,目瞪口呆的看著那边。
“这……”,陈景明只说了一个字,就发现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那……那边好像是机场吧?”
一车人陷入了沉默。
大源空难!
这个词驀然地出现在江临的脑海里。
“走吧,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江临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陈景明回头看了看江临,又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同事,点了点头。
“开车吧。”
黑漆漆的夜里,一辆保姆车在高速路上掉了个头,驶入就近的匝道,往机场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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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有什么人能跑得比消防人员还快,那一定是电视台的记者。
华卫新闻台就是这样一家电视台。
这家位於宝岛松山区的电视台,是90年代能与tvbs齐名的卫星新闻频道,他们向来以报导的速度见长。
晚上下了班,华卫电视台的主持人谢雅芳与闺蜜在一家餐厅吃饭。
“雅芳,你这样不累么?”闺蜜带著关切的语气问她。
“还好,机会需要自己把握,你知道的,我的梦想一直都不是主持人”,谢雅芳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作为一名女主持人,儘管目前只是一名二號女主持,但以她的年龄以及晋身速度,在台里也算得上前途远大。
但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一直记得自己从华航离职的初衷:做一名新闻记者。
然而,在加入华卫新闻台后阴差阳错的成了一名女主持。
她也曾向台长提及转型记者的事,却一直都没下文。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有空的时候跟著台里的记者出去採访,期待著某一天遇到记者请假时能趁虚而入。
“不知道当记者有什么好的?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也就工资高点”,对於她的选择,朋友始终不理解。
在她看来,做电视主持人多好,又风光,还不用忍受风吹日晒。
论收入,记者確实要高一点。这跟很多普通人想像中的有些偏差,除非成为行业头部主持人,不然外表光鲜亮丽的主持人收入是不及记者的。
但工资也高得有限,有限到闺蜜认为转行是件不可理喻的事。
“不是钱的事啦”,谢雅芳摇了摇头,“如果是因为钱,我就不会从华航辞职了。”
“好吧”,看著谢雅芳倔强的眼神,闺蜜也只能无奈的点头。
“好了,別担心我啦!倒是你”,气氛有些凝重,谢雅芳换了个轻鬆点的话题,“你跟阿豪最近怎么样?”
“还不是那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的啊……”
正聊得起劲,谢雅芳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是个台里一个关係还不错的主持人,谢雅芳朝闺蜜点了点头,摁下了接听键。
“喂,雅婷吗?你们华航又摔了!”电话里的声音带著侷促。
谢雅芳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以前空姐培训时,经常看到的画面,那是华航四年前发生的“名古屋空难”。
一张张同事的脸在她脑海里掠过,她只能不断地祈祷,希望大家平安无事。
“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华航又出大事了。”
“哦哦,那你快去忙你的”,涉及到工作,闺蜜也不敢让她耽搁。
“抱歉,又得丟下你一个人吃饭!”谢雅芳带著歉意。
“没事,你快去吧~”
看著谢雅芳的身影逐渐消失,闺蜜回过头看向一桌子菜,狠狠地扒拉了两口,“哎,每次都这样”。
一路上,谢雅芳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给台里打电话,询问人手够不够。
“跟我走!”
刚回到台里,车都没来得及停,一个摄影师叫住了她,两人跳上一辆转播车直奔现场而去。
苔北到桃源不远,只有30公里左右,开了30分钟,谢雅芳和同事就到达了桃源县大源乡。
这里是事故的中心。
转播车就停在现场旁边,谢雅芳不等车停稳拿起设备就跳了下去,摄影师及其他工作人员紧隨其后,一行人走了几分钟就到达了现场。
“不要看地上,不要看地上。”
……
提醒谢雅芳的正是江临,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记者跑到一旁蹲下乾呕。
真是可怜。
不过他现在没空搭理这个记者。
当务之急是帮助消防人员搜索倖存者,儘管他不知道这场空难有没有倖存者,但他还抱有一丝希望,他希望因为他的重生蝴蝶的翅膀能再扇动一下。
他们一行人来得很早,灾难发生时,他们离现场仅仅三公里,飞机爆炸產生的冲天火球惊动了他们。
他们到的时候地上还有很大的火,这会儿也大都熄灭。
江临带著陈景明几个人,在这块不大的区域里来回搜寻。
但搜索至今,看到最完整的,也仅仅是机尾缠在椅子上的三具。
但也已被烧焦。
时间一点点流逝,参与搜救的人也越来越多,但一点生命的痕跡也没找到。
江临的脚底突然踩到了一个有点硬的东西,他挪开了脚。
那是一片贝壳,此时有一部分已经被烧得有点黑。
贝克上用铅笔画著爸爸妈妈和女儿一家三口,很有童趣。
江临注释著这个贝壳,沉默了很久。
“您好,方便接受一下我们採访么?我是华卫电视台的记者。”
“你想问什么?”江临转过头,发现是刚才那个女记者。
“请问您是遇难者家属么?我们在旁边看了很久,您一直在这边帮忙。”
摄像机拍向江临的手,上面满是划痕,袖口还被什么东西割破,划了一大道口子。
“不是,我们只是刚好路过”,江临摇了摇头,指了指陈景明几人。
谢雅芳似乎有点惊讶,顺著他指的方向,那边果然有几个人在黑暗中忙碌,“呃,不好意思,我是看你眼眶有点红……”
“这样的惨状,谁看了不难过”,江临其实还有话没说出来。
他难过还有一方面,他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提前想起来,哪怕只是打个匿名电话举报机长,让他不能够参加这次飞行任务,也许就能避免这起事故的发生。
“那我想问下……”
“好了,我不想再说什么,你如果有空也帮帮忙”,说罢推开记者回去帮忙。
“呃……”谢雅芳有些尷尬的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去帮忙还是继续採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