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不算多,这个点介於午饭和早饭之间,大部队还没来。
江临打了一份红烧肉盖浇饭,又给高园园打了一份鱼香肉丝和一碗米饭,两人端著搪瓷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扒了两口,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江临。”
江临抬起头,看到一个圆脸的男生冲他打招呼,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你怎么在这儿?”江临认得他,林远舟,隔壁宿舍的,学的是信息管理专业,从大一开始,有事没事就往他们中文系跑,美其名曰蹭课,实则是为了追求江临班上一个女生。
然而追了几年,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是食堂,又不是你们英语系的自习室。”
林远舟大大咧咧地把饭盆往桌上一顿,挤著眉毛问道,“哟,旁边那个是谁啊?”
“这是……我朋友。”江临回答地一本正经。
“朋友?”林远舟有些不信。
“园园,给你介绍下,这是林远舟,在我们级大小算个名人。”
“名人?”高园园下意识地问道。
刚才江临说她只是朋友,让她一下有些不开心,不过转头又听他称呼自己园园,瞬间心花怒放,便自行脑补,认为这是因为他刚谈恋爱比较含蓄。
“他號称北外第一深情。”江临正低头吃饭,没注意到高圆圆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扒了口红烧肉,“从大一开始,就在追我们专业一个女生,人家都已经明確拒绝了,这货跟著了魔一样,还在死缠烂打。”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说?”林远舟盯著他,有点急眼,“我这叫深情懂么?廖瑛她早晚会被我感动的。”
“要我说,你这样当暖男也不是个办法”,江临撇了撇嘴,“暖男排狗后面知道不?”
林远舟一听脸都红了,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暖男、什么狗,但他从江临的表情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嘴里不停的嚷嚷什么深情、陪伴的话,江临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
“跟你说了也不懂。”丟下一句话,林远舟端著盘子气呼呼地走了。
看著林远舟没了身影,高园园转头嗔了他一眼,“別这样说人家,怪可怜的。”
“他可怜个der儿”,江临不屑一顾,“打扰咱俩吃饭不说,你知道他干过啥事么?”
“他干了啥事?”
“冬天的半夜,跑到宿舍楼下,跟人表白。”江临说著自己都笑出了声,“零下好几度呢,穿个单衣,抱了把破吉他,在人楼下边弹边唱。”
高圆圆皱了皱眉,“那不是很浪漫吗?”
“浪漫个屁”,江临放下筷子,“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不说,关键是,他连廖瑛住哪个宿舍都没打听清楚。”
“最后楼上一哥们受不了了,才出言提醒他这是男生宿舍”,江临摇了摇头,“这还没完,你知道最离谱的是啥?”
“还有更离谱的?”高园园瞪大了眼睛,这在她看来已经很离谱了。
“他后来给廖瑛写了一封情书,足足有三千字。”
高圆圆眨眨眼,“三千字?那还蛮有诚意的啊。”
“诚意?”,江临放下碗筷,打算用手擦擦嘴,“他把王小波的信件从头抄到尾抄了一遍。”
“那也没啥啊,抄情书表白的也挺常见吧”,高园园看到他的动作,忙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用这个吧。”
江临也不介意,隨便擦了两下又把手帕递了回去。
“关键是,结尾的『银河,爱你』他忘改了。”
高圆圆腮帮子一鼓,差点把鱼香肉丝喷了出来。
“他直接把信里银河的名字替换成廖瑛?”
“对。”江临点点头,“廖瑛当时看完就问他,谁是银河?”
高圆圆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这同学……確实是个人才。”
江临重新拿起筷子,“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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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饭,由於下午都有课,就在食堂门口分开。
高园园临走前还特地告诉江临明天再来找他,江临点头称是。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一路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江临悠哉地朝宿舍走去。
还没等上楼,又给王姐叫住了。
“江临,又有人找你。”
嘿,今天咋回事?
江临有些纳闷,平日里三五天不见得有人找,今天才一会儿的功夫,都第二回了。
“谁啊?”,江临一边问一边递过去一把刚在小卖部买的瓜子。
“是个男的,打电话过来的,说是什么唱片公司。”王姐也不客气,接过瓜子就磕了起来,“哦,对了,他留了个號码,叫你看到了拨回去。”
“唱片公司?”江临心头一跳,他隱隱有种预感,应该是之前说要回去商量的那家。
有戏!
江临瞬间便打消了回宿舍躺尸的念头,反身走向宿舍楼下那个公用电话亭。
今天打电话的人有点多,排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的哥们才跟女朋友腻歪完。
江临接过话筒,按照王姐给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江临刚好数到三,电话就接通了。
“喂,您好,这里是丰华唱片……”很標准的宝岛腔。
果然是丰华唱片!
江临吸了口气,先是做了自我介绍,接著说明了来意。
接电话的是丰华的前台小妹,她只是接到上级的通知让她打电话告知江临签约的事,但是对合同的具体细节並不清楚,於是又把电话转给了公司高层。
这次换成了一个男人,江临在跟他一番沟通后,终於確认了一个事——
丰华唱片愿意接受他提出的那些苛刻条款,还催促他儘快找个传真机將资料传过去,他们好为他早点办理去宝岛的手续。
“也不知道在急啥。”江临有些无语,对面想让他近期就前往宝岛参加培训。
不过事关自己的未来,江临也不好怠慢,放下电话后,想了想,將事情报给了辅导员,並提前告知她后面会请个长假。
辅导员是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学姐,对於自己班里能出个明星,还是喜闻乐见的,她甚至还帮江临申请到了学校的传真机——这帮他省了不少时间。
看著传真机把资料一份份地传了过去,江临鬆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