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教室內渐渐空了下来。
今天是宫村朔值日。
而此刻和他搭档的男同学已经就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
——倒垃圾。
他把垃圾袋系好,拎著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宫村朔不紧不慢的来到教学楼另一头,这一来一回就大约需要七八分钟的时间。
倒完垃圾,他沿著原路返回。
刚进入教室——
“哇!”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炸开。
宫村朔的身体僵硬片刻,隨即无奈地转过身。
樱川澄月单脚站立,另一只脚翘起离地,双手曲成爪状举在脸侧,正摆出一副“鬼来了”的姿势。
少女笑得灿烂,一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模样。
“这又嚇不到我。”
宫村朔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无不无聊?”
“哪里无聊了?”
樱川澄月放下爪子,不服气地反驳道:
“而且学长你刚才明明被嚇到了!我都看到你浑身僵硬了!”
“没有。”
“骗人!有!”
“没有。”
“你就是在嘴硬!”
宫村朔也懒得跟她爭论这个问题,转身走进教室。
可樱川澄月显然不肯就此罢休。
她重新摆好那个“鬼”的姿势,又往前蹦了一步,再次“哇”了一声。
虽然这一次声音更大更突然,但却在半空中变了调。
“誒——?!!”
“?”
听到了她的惊呼声,宫村朔察觉到不对,再次转过身。
只见少女重心不稳,挥舞著胳膊踉蹌了两下,身体猛地朝前倾倒。
宫村朔本能地想往旁边躲。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忽然恍惚了一下,出现了一个极为短暂的断层。
也就这一两秒的工夫,等他回过神来时——
樱川澄月整个人已经扑到了他身上,两个人也因此一起摔倒在地。
“呜…”
少女的下巴重重磕在了他的锁骨,疼得眼眶泛红。
“嘶——”
宫村朔则受到了双重暴击:锁骨被磕得生疼,后脑勺也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踵而至的是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
对方的身体很轻,双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校服,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他的身上。
气氛一时既曖昧,又尷尬
“……”
过了大约两秒,樱川澄月十分煞风景的说了一句:
“…学长的胸肌,比想像中还要硬呢。”
“你反应过来之后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对哦!”
她这才恍然大悟般撑起身体。
“嘶——痛痛痛!痛死了!”
樱川澄月一手撑著地面,一手捂著下巴,疼得齜牙咧嘴。
宫村朔躺在地上,无语地看著她。
“说痛的应该是我吧,还不起来?”
“啊——!抱歉抱歉。”
樱川澄月终於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看著还躺在地上的宫村朔,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宫村朔坐起来,不解地揉著后脑勺。
“学长你刚才的表情好好笑哦。”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很无奈,但又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他无语地瞥了对方一眼。
“这还不是你害的。”
樱川澄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隨即笑眯眯地弯下腰,朝他伸出手,想以此求得原谅:
“喏,拉你起来。”
宫村朔看著她伸过来的手,犹豫半秒,还是握了上去。
“话说你怎么过来了?”
等他彻底站稳时,对方就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座位上了。
少女晃著腿,双手撑在椅子边缘,抱怨道:
“那还不是学长你太慢了!”
“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半天都没见人,就想你是不是还没走,所以就过来找你啦。”
“…校门口?”
“对啊!不是约好了一起去神社吗?”
宫村朔这才想起来忘了告知值日这件事。
“…抱歉,我忘了告诉你了,今天轮到我值日。”
“没关係,反正我也没等多久。”
樱川澄月双腿搭在一起,手托著下巴望著宫村朔,好奇问道:
“所以,我们要去哪个神社?你还没跟我说具体位置呢。”
“休凪神社。”
“休凪神社…”
少女掏出手机,一边念著一边打出了这个名字
“我查一下。”
“休凪神社位於……”
樱川澄月吃惊地念起了搜索到的信息:
“誒?这不就是我们学校附近吗?”
“神社的主祭神是…呃,没写清楚,倒是挺神秘的,而且占地面积不大,据说建立的时间还挺早的。”
“不过网上关於这个神社的討论不多,好像平时很少有人去。”
她继续往下滑。
“有人说,如果考试前去那里参拜的话,考出来的成绩会特別好。”
“而且只要在那里认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还说什么参拜过后总会干劲满满,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居然还有这种功效?”
宫村朔似乎有些兴趣。
而樱川澄月並未回应他,继续盯著屏幕,被这些杂乱的信息弄得有些头疼。
“当然还有人说,去完之后反而觉得更累了,回家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缓过来。”
“但总的来说,好评还是占大多数的。”
终於念完了网上的信息,少女抬起头,笑嘻嘻地看著他,八卦道:
“怎么样?学长是不是也想拜一拜,让自己从告白信的阴影里振作起来?”
“我又没有不振作。”
宫村朔隨即反问起来:
“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信这些?”
可樱川澄月却摇了摇头,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唯物主义战士”的姿態,义正词严地说道: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只相信科学!”
“什么神社许愿、参拜转运,都是心理作用啦——心理作用。”
“如果拜神社真的能干劲满满的话,那还要咖啡干什么?”
“更何况你要是真想有干劲的话,不如去跑两圈,效果一样的,还不花钱。”
她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有些夸张。
宫村朔没有反驳。
毕竟这才是樱川澄月。
说实话,换作以前,他也不会相信这些。
但自从见识到千岛琴瀨的“超能力”之后,他就对一些无法解释的事,多了些保留的態度。
当然,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紧接著,宫村朔走到了学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话说你还要霸占我的座位到什么时候?”
“呃……”
樱川澄月尷尬地笑了笑。
毕竟坐在对方的位子上,让对方站在旁边,实有点不太厚道。
“那为表歉意。”
不过她却並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將一颗糖举到宫村朔面前,当作赔罪礼。
“学长,要吃糖吗?”
“?”
宫村朔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糖。
透明包装纸,里面是一颗橙白色的硬糖,橙子味的。
一看就是便利店的那种普通糖果。
可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不然樱川澄月是绝对不可能买橘子味的。
毕竟她可是坚定的草莓党。
“你哪来的?”
宫村朔接过糖,剥开包装纸丟进嘴里。
橙子味的清甜在口腔化开,带著一丝微微的酸。
“喏,就是那里。”
樱川澄月指了指座位的课桌。
宫村朔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由於注意力一直都在对方身上,他这才注意到——
自己的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封告白信。
虽然信封的样式与往常一样,但这一次,信封上面还放了几颗糖。
透明的包装纸,橙白色的糖,和他嘴里的这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