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搭话,都有些意外。
宫村朔和樱川澄月同时转过身,发现是一对老年的夫妻。
老爷爷头髮花白,身材清瘦,穿著深灰色的夹克,步伐稳健。
而老奶奶则稍矮一些,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开衫,挽著丈夫的胳膊,面容慈祥。
“你们是高中生吧?”
老奶奶笑著开了口,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温柔。
“是的。”
宫村朔点了点头。
面对年长者,他收起了平时的冷淡,和善笑道:
“我们路过附近,发现似乎有座神社,就过来看看了。”
“难得啊——现在很少会有年轻人来拜这神社了。”
老爷爷呵呵笑了几声,目光欣慰。
“有心了。”
“您过奖了。”
宫村朔礼貌地应道。
也许是看到两个年轻人对神社感兴趣,老夫妇显得格外高兴,主动和他们聊了起来。
“我们家就住在这附近,偶尔会来这边散步。”
“这神社啊,虽然不大,但很有灵气。”
“我们老两口每周都会来一次,求求平安,拜拜健康。”
而比起聊神社,老奶奶似乎更关心他们的情况。
“你们是附近那所学校的学生吧?”
两人纷纷点头。
“哎呀,那可是所好学校呢。”
她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
然后对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著说道:
“对了对了,你们要是上去拜拜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一只很漂亮的小猫哦。”
“小猫?”
樱川澄月眼睛一亮。
“……”
宫村朔默默看了对方一眼。
他知道,这傢伙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毫无抵抗力。
“嗯,一只很漂亮的小三花。”
“三花誒!那肯定是大美女吧?”
老奶奶没有否认,隨即开始回忆起那只猫的样子。
“它身上的毛软乎乎的,眼睛是一金一绿的异色瞳,脖子上掛著一只金色的小铃鐺和一个神社的护身符。”
“还戴著好像是祭祀用的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懂,总之很可爱。”
话音刚落,就听老爷爷接话道:
“那只猫啊,也不怕人,平时就懒洋洋地趴在拜殿旁边,有时候还会直接趴在赛钱箱旁边,眯著眼睛晒太阳。”
“对啊,那小傢伙很像是神明派来的『神使』呢。”
老奶奶单手捧著脸,笑著补充。
“虽然不爱搭理人,但你接近它的时候,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地好起来。”
“有一次我因为家里的事心烦意乱,来神社拜了拜,出来的时候看到那只猫趴在那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它就觉得心里一下子平静下来了。”
可老爷爷却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你这老婆子,別在年轻人面前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啊。”
“哪里神神叨叨了嘛,我说的是实话——”
老奶奶不服气地反驳著。
“而且你不也是?哪次你见到它回来不是乐呵呵的?”
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虽然嘴上互相拆台,但眉眼满是笑意,看得出来感情很好。
宫村朔听到这里,並未太过在意。
毕竟只是一只猫而已,他遇到的怪事可比这离奇多了。
当然,有关猫的特徵他还是默默记下了。
同时他也在想:关於“情绪”的说法又出现了。
虽然他不相信是什么神明显灵,对於网上那些说辞也持保留態度,但亲耳听到当地居民这么说,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可比起这些,宫村朔更在意另一件事,便换了一个话题:
“那请问这座神社平时有巫女在吗?”
“?”
话一出口,樱川澄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由於有外人在场,並没有多说什么。
而老奶奶听到这话笑容洋溢。
“有啊,这座神社可是他们家的世袭神社,代代相传的呢。”
“到了她这一辈,她是家里的长女,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著。”
“听您这么说,您似乎对这里的巫女很熟?”
宫村朔顺势问道。
“毕竟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
提到这个,老奶奶不禁有些心疼。
“那姑娘啊,可真是了不起。”
“她也跟你们差不多大,每天都会打理神社的事务,打扫、准备供品、更新绘马……我们每次来,都能看到她忙前忙后的。”
听到“差不多大”,樱川澄月极为意外。
“跟我们差不多大?那岂不是还在上学?”
“是啊——又要上学,又要打理神社,可是非常累的。”
老奶奶嘆了口气。
“但那孩子很要强,从来没有抱怨过。”
“甚至她还总是说,想让大家知道这座神社,想让它变得更好。”
“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樱川澄月由衷地讚嘆了一声。
而一旁的宫村朔却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將对方口中的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地与久逺柚重合。
——世袭的神职家族、长女、继承人、高中生…
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他敢肯定老人口中的巫女,至少有八成的概率就是久逺柚。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老夫妇挥手道別,慢悠悠地向著拜殿走去。
而两人也沿著参道向上走去,偶尔也能听到身后夫妇俩相互打趣的声音。
宫村朔抬脚迈上石阶,樱川澄月则跟在他身后。
忽然少女从后面凑近了一些,並小声问了一句:
“学长,你刚才问巫女的事…是在怀疑什么吗?”
“没有。”
宫村朔没有回头,回答得也很敷衍。
“就是隨口问问。”
“骗人。”
樱川澄月在他身后嘟了嘟嘴。
她的直觉一向很敏锐,在对方开口后就察觉到了异样。
甚至为了套话,她使出了“激將法”。
“真的没有?”
宫村朔依旧是那个回答。
“真的没有。”
“那就是你对美少女巫女感兴趣嘍?”
“……”
宫村朔终於停下脚步,回过头,无奈地看著她。
“我说…你能不能別整天满脑子都是这些?”
樱川澄月吐了下舌头,笑嘻嘻地快步超过他,走在了前面。
“好好好,我不说了。”
“不过学长,你刚才问得那么认真,那位老奶奶说的巫女该不会是你认识的人吧?”
“不认…识。”
说话时,宫村朔习惯性看向前方,忽然顿了一下。
因为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少女裙摆下,那截没有被长袜包裹的白皙大腿,以及隨著步伐若隱若现的“绝对领域”。
“……”
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移开了视线。
“誒——真的吗?”
少女拖长了尾音,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而没听到答覆,樱川澄月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恰好捕捉到宫村朔移开目光的动作。
“学长…”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羞红,怀疑道: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地方?”
“没有。”
宫村朔面不改色。
“骗人!你明明就有在看!”
可面对少女的反驳,他却把问题拋了回去,反將一军。
“那既然非要这么说的话,你是希望我看,还是希望我不看?”
“我……”
樱川澄月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用手压住裙摆,別过脸去,羞红更深了几分。
“…学长也太狡猾了。”
“走吧。”
宫村朔却假装没有看见,迈开步子从她身边走过,语气平淡:
“再磨蹭天就黑了。”
樱川澄月默不做声地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后,只见少女终於反应过来,她娇哼一声,小声地嘟囔道:
“…哼!h!变態…!”
虽然那声音不大,但刚好被宫村朔听得清清楚楚。
他脚步未停,险些笑出了声。
显然——是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