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气质搭配上这穿搭有些奇怪,但宫村朔还是拉开了门。
“请问有什么事吗?”
“冒昧打扰了!”
开门的一瞬间,对方便深深鞠了一躬,是很標准的职场礼仪。
“?”
可直起身看到宫村朔的那一刻,她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有料到隔壁的住户居然这么年轻。
她看著宫村朔穿著的校服,极为意外:
“…在读生?”
而对於对方的疑惑,宫村朔也能理解。
毕竟这边大部分住户都是上班族,很少有在读生,没准儿整栋公寓只有他这么一个。
“怎么了?”
“没什么。”
见对方否认,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道:
“请问您是…?”
听到这话,这位身穿粉色兔子睡衣的人,终於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冬月冴』,是你隔壁最近才搬来的邻居。”
“你好,我叫宫村朔。”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
出乎意料的是,冬月冴並没有因为穿著可爱的兔子睡衣而感到尷尬,反倒是因为接下来的请求,表现出窘迫。
“我刚才出门扔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把钥匙锁在家里了,手机也没带。”
“所以…可不可以借你的电话打给管理事务所?”
说完后,她略带歉意地看向宫村朔。
而如果不是那件粉色睡衣太过抢眼的话,宫村朔也会觉得这是一位成熟稳重的职场女性。
只是…看著那两只垂下来的兔耳朵,以及身后那个圆滚滚的兔尾巴,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先请进吧。”
“不必了,我借用一下电话就好了。”
冬月冴摇了摇头,不但没有任何进屋的动作,反而很有距离感地后退了半步。
可宫村朔却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算是打电话,那也要等管理事务所派的人过来吧?”
“更何况你都开口求助我了,我总不能就这样看著你在外面蹲著。”
“所以不必客气,进来吧。”
“…你说得也对。”
冬月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又说了一遍“打扰了”,这才走进了室內。
“谢谢。”
冬月冴又道了声谢。
她在玄关脱下鞋子,將鞋尖朝外摆正后,这才走进了客厅。
“……”
宫村朔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请坐。”
他並不是討厌社交的人。
更何况两人还是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要留个好印象。
宫村朔先是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对方。
“先喝口水吧,稍等一下,我帮你查一查管理事务所的號码。”
“好的,麻烦了。”
冬月冴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捧著水杯,没有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即使穿著连体睡衣,她依旧双腿併拢,保持著极为端正的坐姿,与那身可爱风格的睡衣形成了强烈的违和感。
而就在宫村朔查询號码的时候,她也打量起四周。
房屋的面积不大,收拾得很乾净。
玄关处只有男式的鞋子,厨房的檯面上也没有多余的杂物。
茶几上放著一本展开的课本,似乎刚刚还在温习功课。
屋里的一切都整洁有序,生活习惯良好,甚至不太像一个独居男在读生的屋子。
仅仅半分钟,宫村朔就查到了管理事务所的號码。
他把手机调出拨號界面,递给了对方。
“给。”
“谢谢。”
冬月冴接过手机,按下拨出键。
电话接通后,她仅仅用了三言两语便条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嗯…对…地址是……”
冬月冴报出了隔壁的门牌號,掛断电话后將手机递了回来。
“他们说大概二十分钟后就到。”
“那就在这等一会儿吧。”
“好。”
这一次对方並没有再道谢,毕竟一味地道谢反倒会让气氛变得更尷尬。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后便安静等待著管理事务所的人过来。
在此期间,冬月冴既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尷尬,气场沉稳得仿佛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中。
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宫村朔也只得暂时搁置洗澡的计划。
他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毕竟一个穿著兔子睡衣的陌生女人坐在自家客厅里,这种情景,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
过了大约一分钟,冬月冴忽然开口:
“你是一个人住吗?”
“嗯。”
“父母呢?”
“他们在海外工作。”
“这样啊…”
冬月冴只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就没有再继续询问。
紧接著,她似乎察觉到了宫村朔不断打量的目光,微微偏过头,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由於刚才心思全在“被锁在外面”这件事上,她没有余心去在意自己的打扮。
而现在空閒下来,她终於反应过来自己这身穿著有多不合適。
“是不是很奇怪?”
“什么?”
“我这身衣服。”
虽然冬月冴表面维持著平静,但那拉扯袖口的小动作,以及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的內心。
“这只是我在家穿的…想著就出门倒个垃圾,没必要换,所以……”
“其实还好,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话还没有说完,宫村朔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也確实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这身衣服和她的气质不太搭,但顏值即正义。
即便再可爱的款式,穿在她的身上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违和。
“我平时確实不是这种风格…”
冬月冴推了推眼镜。
“这件睡衣是朋友送的,因为穿著很舒服,所以就一直在穿…”
“嗯,这一看就是穿在身上很舒服的衣服。”
可解释得越多,反倒越是显得心虚。
宫村朔表面点头,实际上並没有相信。
当然,他也没有刨根问底。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那他不会不识趣。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这一次换做宫村朔开口询问:
“话说冬月小姐为什么会搬来这里?”
“是因为工作上的调度,这是附近最合適的房子了。”
冬月冴並没有气质那般冷淡,反而意外地好说话。
就这样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管理事务所的人到了。
冬月冴起身,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宫村朔身上的校徽,对著他又是深深一躬。
“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
宫村朔將她送到门口,目送著对方回到隔壁。
『…看来这位新邻居並不是很难相处。』
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多想,关上门后,便走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宫村朔洗完澡出来了。
他刚把头髮擦得没那么湿,准备去吹乾。房门再次被敲响——
通过猫眼查看,又是冬月冴。
虽然对方还是那副兔子睡衣的打扮,但这一次没有了最开始的窘迫。
同时她的手里多了一个纸盒,里面放著不少曲奇饼乾。
宫村朔推开门。
“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冬月冴將纸盒递了过来。
“我做的,算是谢礼。”
“不过味道可能…不一定合你的口味。”
可既然是对方的一番心意,那宫村朔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接过纸盒,礼貌地回应道:
“那我就收下了。”
“对了。”
冬月冴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方便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吗?”
“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
既然都收下曲奇了,那宫村朔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应了一声,隨即拿出手机,交换了手机號码的同时,也添加上了line。
“那…我先回去了。”
冬月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点了点头后,便转身回了隔壁。
宫村朔则关上门,端著纸盒返回客厅。
他打开盒盖,拿起一块曲奇饼乾,咬了一口。
然后…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
倒不是难吃,只是…与预想中的味道相差甚远。
饼乾的外形金黄诱人,看起来酥脆香甜。
可入口之后,甜味几乎没有,反而是咸味占据了上风,像是把糖和盐的比例放反了一样。
宫村朔又咬了一口。
『…確实放反了。』
忽然又想起冬月冴递出纸盒时那句“可能不太合你口味”…
他不禁沉默了两秒。
『…也有可能是故意的。』
『万一冬月冴就是喜欢这种口味呢?』
不过看了一眼纸盒里满满当当的饼乾,宫村朔拿起了第二块品尝起来。
而吃到第四块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吃不下了。
毕竟这曲奇就连最基础的味道平衡都出了问题。
宫村朔把纸盒盖上,放到了一旁,自言自语道:
“明天带去学校吃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