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宫村朔本该上前打招呼的,但他並没有。
而是站在一棵粗壮的樟树后面,遮掩住了身形。
拜殿前,少女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嘴唇微动,神情虔诚,像是在许什么愿。
大约过了半分钟,千岛琴瀨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深深鞠了一躬后,便转身走了下来。
宫村朔立刻將身体完全缩回树干后面,等待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缓缓探出身。
而就在他准备同样前往拜殿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声音。
【请完成考核】
【满足千岛琴瀨当前的心愿】
【时限:本周末】
【考核奖励:催眠能力碎片、告白信主人线索】
宫村朔站在原地,沉默了一阵。
刚撞见千岛琴瀨许愿就发布了任务?而且还是与“心愿”有关的?
“我是什么许愿池吗?”
虽然没忍住出声吐槽,但宫村朔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有关於考核的规律,他也隱约了有些猜测,但眼下还不能妄下定论。
而现在问题是,他不知道对方的心愿是什么。
难道是刚才对著拜殿许下的那个?
可虽然宫村朔刚才就躲在一旁,但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而心愿这种东西,是最难揣测的。
谁也摸不清一个少女心中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尤其是像千岛琴瀨这般心思细腻,习惯於把一切藏在心底的人。
更何况时间紧任务重,还必须在这周结束之前完成。
今天是周二,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五天。
排除需要打工的那三天,他大概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就已经结束了。
除非…
宫村朔回忆起上周的经歷,以及那还没有被使用的【催眠碎片】。
如果能够让千岛琴瀨进入到深度催眠的状態,那就能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了。
毕竟“碎片的说明”是借用对方的催眠能力,而不是只能使用“催眠暗示”的能力。
这就意味著,即使是碎片,那也有可能实现增强后的催眠效果。
虽然不知道增强的条件是什么,但只要復刻当时的场景,大概率就能成功。
公寓、臥室、螺旋图案,甚至是情绪起伏都缺一不可。
而且这件事必须得儘快。
万一千岛琴瀨的心愿很难完成,或者非常耗费时间,那就麻烦了。
“……”
简单思考了一下,宫村朔头疼地揉著太阳穴。
“算了,先不想了。”
然后走到赛钱箱前,摸出一枚硬幣,投了进去。
摇铃,鞠躬,拍手,合掌,闭眼。
这一次,他並没有选择思考,而是让自己静一静,放空大脑。
听著耳边传来的呼啸,以及头顶银杏叶子发出的响动。
原本那头痛、焦虑、担忧,各种念头混杂在一起的负面情绪,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恢復了平静。
“…奇怪。”
就连宫村朔自己也对情绪的变化復感到疑惑。
大约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放下手,忽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
只见拜殿旁的石灯笼下,一只三花猫蹲坐在那里,歪著脑袋,正用那双异色的竖瞳望著他。
这小傢伙的毛色很漂亮,白橘黑三色,该白的白,该黑的黑,橘色分布均匀,既没有脏兮兮的杂色,也没有混一片的三色。
它的体形不算大,但也並不是很小,刚好是那种“適合抱在怀里”的尺寸。
而除了秀丽的外貌,它脖子上的掛饰更吸引人,那是一只小小的铜铃和一个像是祭祀用的小布囊。
宫村朔一眼就认出了这只猫。
毕竟与那对老夫妻描述的分毫不差。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这只猫果然如那位老奶奶说的一样,很有灵性。
同时,他也想起了对方说过的话,心情也確实比刚才好得多。
原本宫村朔是不太相信这说法的,可对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而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这小傢伙的眼神…好像在哪儿见过。
可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只好將那股异样感压制下去。
“唉——”
宫村朔不再纠结於这方面,蹲下身,试探性地朝小傢伙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它的脑袋。
他的动作极为缓慢,生怕惊扰到对方。
三花猫也並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往后缩了缩脖子。
可就在手指即將触碰到它头顶的时候——
小傢伙轻轻一跃,先是跳到了供桌上,然后是赛銭箱,之后跳上了拜殿的顶棚。
它的身形极为轻盈灵巧,期间四只爪子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
三花猫蹲在顶棚,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呃…”
宫村朔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两秒,这才收回手,尷尬地乾咳了一声:
“…被嫌弃了呢。”
不过若是樱川那傢伙见到这猫,恐怕还没等靠近就会把它嚇跑吧?
“打扰了。”
宫村朔站起身,对著猫咪消失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对小傢伙致歉,然后就离开了神社。
而就在一旁的角落里,三花猫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他。
直到宫村朔的身影消失在鸟居之外,它这才起身离开了拜殿。
……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
宫村朔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桌上,正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冬月冴发来的消息。
“饼乾吃了吗?”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消息,想起了昨晚那位穿著小熊睡衣的高冷御姐,同时又想起了那咸味曲奇的味道。
他拿起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打了一行字:
“吃了,谢谢。”
“不过…好像稍微有一点点咸,没有多少甜味。”
“啊,果然,我就在想是不是盐放多了。”
然后紧跟著又是一条:
“下次我会注意糖和盐的比例的。”
宫村朔看著那条消息,忽然有一种想吐槽的衝动。
哪有人做甜点会把盐放得比糖还多?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回復道:
“没关係,虽然有点咸,但並不难吃。”
“嗯,知道了,晚安。”
“晚安。”
对话结束得很快,完全没有多余的寒暄。
这也很符合冬月冴给人的第一印象,乾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宫村朔吃过晚饭之后,放下了手机,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起该怎么復刻被深度催眠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