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戍先一步示意所有人留在原地,星髓掌心下方的三角形光印逐渐淡去,她收回手。
“认证链没有断。”罗迁跪在门侧。
岑戍諮询一手:“能进去?”
罗迁看著记录片,片刻后点头:“门没有拒绝,当前状態是临时准入。”
“临时?”白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鬼地方连开门都要临时?”
罗迁没理会他的抱怨:“准入对象包含三种条件,也就是说,星髓必须在队伍里,模块不能断,外部那一层....不能失效。”
最后半句落下意有所指,毫无疑问的是指那个看不见、摸不著,又一次次把他们从死路旁边拽回来的唤醒者。
出租屋里,路远盯著屏幕,门开了而系统提示没有消失,相反,屏幕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状態。
【观察员临时认证链:已建立】
【稳定性:低】
【建议:儘快完成核心交互】
“靠...別建议了。”路远忍不住吐槽,“你倒是告诉我核心交互是什么啊,我生平最討厌谜语人了.....如果我是的话那例外。”
电脑这个死傲娇,压根没理他。
另一个世界,岑戍迈过门槛,第一步落下后,机关机关没启动,警告警告没弹出。
眾人紧隨其后,门后比b7维护廊道宽阔得多,四周乾乾净净。
每隔数秒,地面会传来单次的细微震感,沿著靴底传到小腿。
“它一直在运行。”闻霽下意识停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前厅中央,有一座与地面连为一体的圆形黑色平台,直径约十米。
其表面比周围地面更暗,边缘嵌著一圈细密光纹,正上方悬浮著他们在门开启一瞬间看到的那幅环形星图。
星图之上的轨跡並非装饰,星髓曾在壁画前看过那颗拖著长尾的坠星,也曾在圆门前看见纹路重组。
此刻头顶这幅星图给她的感觉更完整,就如....其理应是如此,岑戍则没给这玩意牵走注意力。
他先绕著平台外圈走了半圈,確认没有明显陷阱,才招呼大伙行动:“上平台。”
很快,他们发现平台中央刻著三个凹陷下去的接口槽,形状各有不同。
一个是圆形,边缘有十二个细小齿槽;一个是长方形,深度很浅,尺寸刚好能容纳一块薄板;最后一个则没有实体凹槽,只有一片由细密光点围出的空白区域。
接口旁边各有一串古老字符,罗迁瞭然的將旧网兼容模块接入,记录片上跳出解析进度。
同一时间,出租屋里,路远的电脑屏幕也弹出翻译框,两边几乎同时得到了答案。
【校时(time sync)】
【参照(reference)】
【观察(observation)】
“校时。”闻霽第一时间抬头,“主校时器。”
怀抱参照片的星髓也明悟:“参照,是坠星参照片。”
罗迁则道:“观察....临时认证签名形成的观察链路。”
路远的屏幕上,那片空白区域旁边同步浮现一行小字。
【观察接口:已被临时认证链占用】
【来源:外部观察標识】
一切的一切,早在过去便被设计完备,缺什么,补什么。
闻霽按住通讯器:“议长,前厅平台確认三项接口,需要將主校时器便携同步信標送入b7廊道,同时將坠星参照片放置於参照槽。”
凌知微:“青禾、铁尺带特別小队执行,最高优先级,物理护送。”
岑戍补充:“路线只走已清理通道,所有节点提前封控。”
“收到。”
通讯结束后,前厅陷入等待,而等待又比战斗更磨人。
出租屋里,路远也在等。
倒计时从【70:43:12】跳到【70:38:57】,又跳到【70:31:20】,等待让他忍不住想去翻文件,可他强行按住了自己。
记录、推演、確认,打从心底自己不可能再犯之前的错误了。
二十七分钟后,青禾和铁尺带著四名特別小队成员进入前厅,护送箱由两人共同抬著。
“路上无异常。”铁尺走到平台下方,先同岑戍匯报。
岑戍瞭然,点头给予肯定:“开箱。”
锁扣逐一打开,里面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便携同步信標,外壳银灰,顶部有十二个细齿环,正好对应校时接口。
闻霽看了一眼星髓:“开始吧。”
闻霽双手捧起便携同步信標,他走到【校时】接口前,调整角度,將信標放入凹槽。
咔,十二个细齿扣合,平台边缘的光纹亮起第一圈,星髓走到【参照】接口前,它被她双手托著,放向这座前厅中央唯一的凹槽。
晶体板落入接口的瞬间,整座平台点亮,纯白光柱从平台中央衝起,直射穹顶。
光柱向上贯穿穹顶,向四面八方扩散。
前厅的黑色墙面在光下变得半透明,光穿过维护廊道,又沿著地下结构向外奔走。
路远的屏幕上,地图视角被强制拉高。
一道白光从遗蹟中心,向外扩散,隱藏在大地之下的各种结构给光勾出边界。
最亮的地方,为最初那面巨型壁画,五十万年前刻在洞壁上的坠星,亮了。
深红色矿石顏料氧化后的暗线被白光重新描摹,拖著尾焰的轨跡从石壁上浮起,与平台上方环形星图中的一条红色轨跡线靠拢。
一寸、半寸。,完全重合。
壁画上的小人轮廓也亮起,那个五十万年前用简单线条刻下的人形,被光赋予了『生命』。
细小光点沿全身依次亮起,於空中投出一层三维轮廓,其越过洞穴、岩壁、廊道和前厅,投射到平台中央。
最终,它与星髓此刻站立的位置精准重叠,五十万年的时间给这一道光临时摺叠到同一个点上。
此刻,路远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们在完成一场被搁置了太久的仪式。
他敲下星河长明的那一刻,只是把这场仪式重新推回了轨道。
白光持续了三十秒,投影收束,恢復了先前的空旷,中央平台状態却已完全激活。
【校时】接口亮著稳定白光。
【参照】接口內,黑色晶体板边缘浮现出细密蓝纹。
【观察】接口上方,三角形光印悬浮不散。
圆形平台底座浮出一行古老文字,笔画一笔一笔显现,罗迁的记录片开始翻译,路远的电脑也同步弹出翻译框。
【第二来者,报上文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