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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整日晴朗,万里无云。
一整天下来,阳光毒辣,热风滚滚,整个清河县沉浸在燥热的盛夏氛围里。別说暴雨,就连一片乌云都未曾出现。
供销社小区附近的街坊邻居,只要路过李家生鲜店,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对著店內堆积如山的存货指指点点,调侃几句。
“你看李家这一屋子货,怕是真要砸手里了。”
“今天太阳这么毒,明天肯定还是大晴天,这么多蔬菜水果,放两天直接烂透!”
“老李这次太衝动了,小孩子隨口一句话,全家跟著瞎忙活,等著亏本吧。”
风言风语络绎不绝,落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李母听得多了,心里难免有些打鼓,偶尔看著满满当当的库房,也会生出一丝忐忑。虽说儿子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天气始终没半点动静,换谁都难免心慌。
反倒是李鸿业心態越来越稳。
经歷了一下午的大批量收货、整理库存,再加上村里亲戚全员跟风备货,他早已被自家儿子的沉稳感染。加上仔细盘点过成本,就算不下暴雨,低价慢慢售卖也不会亏本,顶多少赚一些,根本没有风险。
爷爷奶奶更是淡定,每日按时打理生鲜、做好保鲜通风,把各类物资分类存放,耐放的土豆、洋葱、板栗归置仓库,鲜活的水產、家禽单独控水养护,时令杨梅低温遮阴存放,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妥妥噹噹。
一家人心態平稳,唯独外围的看热闹者,个个篤定李家必亏,坐等看一场笑话。
李青全程冷眼旁观,不解释、不辩解。
事实胜於雄辩,所有的质疑和嘲讽,在明天晚上都会被彻底击碎。
一整天,他照常返校上课,沉下心刷题备考。
曾经晦涩难懂的物理公式、拗口的英语短文,此刻静下心钻研,竟然慢慢找到了门道。心態蜕变之后,学习效率远超从前,荒废许久的知识点,正一点点被补齐。
班里的同学依旧沉浸在河西路惨案的余波中,要么閒聊八卦,要么焦虑高考,唯有李青,一边稳步衝刺学业,一边静待风口来临。
傍晚放学,晚霞漫天,余暉染红半边天际,依旧是一派安稳晴好的景象。
黄胖子和陈东气喘吁吁地找到李青,两人满头大汗,脸上却藏不住兴奋。
“青哥!搞定了!”
黄胖子拍著胸脯,底气十足:“我俩今天翘课一下午,跑遍了西边三个杨梅种植基地,把农户手里滯销的杨梅全部打包收了!价格低得离谱,一块五一斤,足足要了两万多斤!”
陈东跟著补充:“基地老板都乐坏了,今年杨梅大丰收,市场走货慢。我们要得多,直接给了我们最低价,还送了不少次品果。”
“目前,部分杨梅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打包装车,拉上了市区。”
“我找了我舅舅,搞了两个大仓库,市区的事都由他安排。而且,一切走正规程序。”
两万多斤杨梅。那就是10多吨。
李青眼底掠过一抹亮色,微微点头:“好,让看仓库的人注意通风保湿,明天过后,你们就等著数钱。”
两人此刻对李青深信不疑,闻言重重点头,满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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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倒卖杨梅,李青他们三人都出了钱。
为此,李青直接取出了爷爷奶奶每年给他存的,用来以后结婚买房的钱。一共3万块。
……
当晚深夜,晴空依旧。
睡前,不少街坊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星月璀璨,晚风燥热,没有任何降雨徵兆,纷纷暗自嘲笑李家的愚蠢。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抵达六月二日。
白天的清河,依旧艷阳高照,晴空万里。
气象局全天播报:晴,持续高温,无降水。
街头商贩正常进货,菜市场物资充盈,价格平稳,市民照常买菜囤货,所有人的生活节奏一如往常。
唯有李家生鲜店,大门半关,不再对外批量售货,只零星售卖少量日常刚需菜品,死死锁住了海量库存。
傍晚七点。
距离预言中的暴雨,仅剩一个小时。
原本澄澈的天空,毫无徵兆地骤然变脸。
西北方向,滚滚黑云凭空滋生,如同打翻的墨汁,迅速浸染整片天际。原本燥热的晚风瞬间变得凛冽冰冷,狂风呼啸著席捲整座县城,街边树木疯狂摇摆,尘土飞扬。
短短十分钟,漫天星光、落日余暉彻底被黑云吞噬,整个清河县瞬间陷入昏暗压抑的氛围中。
狂风呼啸,雷鸣隱隱从天际深处传来。
正在街头散步、买菜、閒聊的市民全部愣住,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天。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成这样了?”
“刚才还大晴天,怎么突然变天了?”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全天晴天!这天气也太诡异了!”
街头瞬间响起一片慌乱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打了个措手不及。
供销社小区门口,之前嘲讽李家的街坊邻居,此刻全部僵在原地,抬头望著黑压压的天际,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与惶恐。
他们终於意识到——李青说的是真的!
这场所有人都不信的特大暴雨,真的要来了!
七点五十分。
沉闷的雷声轰然炸响,震彻全城。
哗啦啦——
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
不是小雨、不是中雨,是实打实的特大暴雨!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疯狂砸落,瞬间冲刷著整座县城。短短几分钟,地面便积水成河,视线被密集的雨幕遮挡,远处的建筑、街道全部变得模糊不清。
八点整。
准时落地,分秒不差。
完美契合未来简讯的每一个时间节点!
暴雨疯狂肆虐,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越下越猛。狂风裹挟著雨水横扫街巷,短短半个小时,县城主干道积水深度便突破膝盖,低洼路段彻底被淹。
九点不到,全城交通彻底瘫痪。
县城通往所有乡镇的主干道、乡间小路,全部被暴雨冲断,山体渗水、路面积水、淤泥堆积,城乡联繫彻底隔绝。
原本每日源源不断输送果蔬、水產、家禽的乡镇供应链,一夜之间彻底断绝。
整座清河县城,瞬间变成了一座被暴雨围困的孤岛。
恐慌情绪,顺著暴雨夜色,彻底席捲全城。
而此刻的李家生鲜店,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家人站在堆满物资的库房前,看著窗外倾盆的暴雨、漆黑的夜色,听著耳边呼啸的风声,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只剩满满的震撼与狂喜。
此前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嘲讽,此刻全部化作最可笑的笑话。
“真的下了……真的是特大暴雨!”
李鸿业看著窗外肆虐的雨幕,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后背阵阵发麻。
他无法想像,如果不是儿子提前预判、执意备货,他们家这次绝对会错失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
李母眼眶微微泛红,又惊又喜:“全都应验了,小青说的每一句话,都准得不能再准了!”
爷爷奶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底满是篤定。他们就知道,自家孙子从来不会乱说。
李青站在窗前,神色平静,目光清亮。
暴雨如期而至,全城物资断供,风口彻底来临。
接下来的四天,就是属於他们家,属於信任他的所有人的暴富时刻。
他抬手看向漆黑的夜空,心底默默低语。
谢谢你,未来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