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显然,阿莱耶在那本通俗读物里只学到了“彼此相爱的会一起睡觉”这个知识,反而忽略了其中的本质。
当然,对於所谓的本质通俗小说里也不会明写就是了。
不过即便如此,齐修格这一夜也没睡好。
虽说阿莱耶的长相和他自己很像,但区別也是有的,最多会让他觉得躺在身边的是自己的妹妹,而不是一个女版的自己。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对方似乎是自己妹妹”的感觉,让他莫名產生了一种背德感。
加上他其实知道对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这导致他的背德感更强烈了。
“你似乎没睡好。”看著齐修格的黑眼圈,被勒令不许脱衣服的阿莱耶歪了歪头。
“没有。”齐修格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反驳。
“你在骗我。”阿莱耶扬起下巴,脸上露出篤定的神情:“我不需要睡眠,我昨晚只是闭上了眼睛!”
背德感没了。
齐修格现在只想给对方一巴掌。
齐修格与緹婭夏並未共进早餐,他们之间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
经过两天的“培训”,阿莱耶勉强能做出人能吃的食物了。
书房內,心中闪过如此念头的他只能默默祝愿公主殿下还能接受得了这种食物。
这时,窗外隱约响起了马儿嘶鸣的声音。
对此齐修格没有任何的意外,昨天晚上他就用信鸽通知瓦尔兹城那边缺马的现状。
至於为什么缺马,他给的理由则是因为自己进行的一场魔法实验的失败。
这並不会损害他在贵族间的形象,因为公国其余的贵族早就把他当成异类了。
嗯……算算时间,的確到了来自瓦尔兹的马匹抵达的时间。
但緹婭夏可不能走。
想到这里,齐修格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而在几分钟后,书房內却多出两个人。
此刻,后进门的緹婭夏先是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索洛伦斯公爵,又看了看坐在书桌后的索洛伦斯少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修格站起身来,清咳一声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你……可以理解我用死灵法术暂时赋予了他一个空白灵魂,让我的父亲能在这个世界上多存在一段时间。”
“为什么?”緹婭夏不是很能理解。
“首先,如果我的父亲在这个时间节点莫名宣布死亡,你认为会发生什么事情?”齐修格看著对方的眼睛,问道。
緹婭夏没有回答,但却默默点了点头——她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而且她最真实的想法是支持。
因为她不想让与自己家族合作的索洛伦斯公国就此陷入內乱。
“其次,他……其实还没死。”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齐修格的表情有些复杂:“被那种魔物深度寄生的人肉体並不会死亡。”
“而在那魔物被拔出后,肉体会在一段时间后才失去活性,迎来真正的安眠。”
“我懂了。”这一次,緹婭夏轻声开口,打断了她认为对方说出口会让他难过的话语。
见此,齐修格点了点头,感谢对方的理解。
说实话,虽然他最后解释的这句话有通过表演去消弭緹婭夏心中对他利用自己父亲尸体这件事的牴触心理,但他自己的思绪却不由得飘回了昨天那个雪夜。
……
“对不起了,老头子。”
这是他在见到自己父亲时说的第一句话,同时,他使用的是自己故乡的语言,而非西大陆通用语。
“为了家族,我现在只能选择秘不发丧了。”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站在阴影里的他脊背似乎佝僂了些许。
……
收拢了下念头,齐修格重新开口道:“我希望能拜託你一件事。”
说罢,他看向身旁的坎纳斯公爵:“我希望你能教给他正確的、符合规范的贵族礼仪,至少要能应付两天后的册封典礼。”
“啊?”緹婭夏再次愣住。
“现在寄宿在他体內的灵魂並不会那些繁琐的礼仪。”齐修格解释了一句。
“可……我是公主,不是很清楚一位公爵应该有怎样的言行举止。”
緹婭夏相当犹豫,而齐修格也能苦笑一声。
“如果你在瓦尔兹的贵族圈子多了解一下我的名声,就应该知道我都被蔑称为『贵族里的异类』了,所以你让我去教更是不可靠。”
“好吧,那我试试。”緹婭夏眨了眨眼,最终勉强应允下来,但她却提了个条件:“你也要一起,跟我讲讲在你记忆里你父亲於各种场景內的举动。”
“好。”齐修格点了点头:“不过我很少和父亲一同出席正式场合,我接触到的更多是他隨性的一面。”
“没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通过推测和拼凑去还原可能的真实情况嘛。”緹婭夏笑了起来。
……
窗外是覆盖在树木之上的白雪,窗內是燃烧於壁炉之內的火焰。
“昨晚你们做什么了?主人早上看起来很没精神。”身穿女僕装的诺瓦露的表情相当不善。
“什么都做了。”同样穿著女僕装的阿莱耶宛若高傲的天鹅,扬起自己的下巴。
不知为何,她现在想要逗一逗某只黑猫。
要知道当初对方把自己“抓”出来的时候可是让自己吃尽了苦头。
沉默。
房间內只剩下炉火“劈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
而坐在壁炉旁的诺瓦露不知何时已然將拳头握紧,但隨后却又无力地鬆开。
“你不该穿这身衣服。”诺瓦露看著身旁的阿莱耶,皱了皱眉:“你现在的身份是主人的妹妹,是公爵的私生女。”
“没有问题,那些公主短时间內可看不到我。”观察到对方细微动作的阿莱耶笑眯眯地回答道:“毕竟主人喜欢看我们穿这一套衣服。”
“你怎么知道?”
“直觉——我们多普洛斯虫可是拥有极高水准的灵魂强度,因此,我们的直觉相当准確。”
“这两件事之间有关係吗?”
“额,不知道。”
“那你怎么如此肯定的说出这番话?”
“直觉。”
“很好。”这一刻,诺瓦露说出了她主人偶尔掛在嘴上的、那句表示自己有些无奈的话语。
隨后,她转移了话题:“你认为那位公主怎么样?”
“像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某些地方感觉和主人有点像。”阿莱耶一边思考一边回答,可最后却是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不喜欢她。”
因为此刻被她操控的另一具身体正看著那位公主与齐修格相谈甚欢。
那场面就像是被补习礼仪的不是她而是齐修格一样。
“我也是。”诺瓦露的声音很低,但却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