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府的墙塌了一面,压死了几个僕人。
在那之后,公爵府给出了一笔能让他们的家人忘记任何悲伤的补偿。
站在窗边的齐修格望著夜色,不由得嘆了口气。
这场“虫灾”终究是由他的家族引起,他自然有责任有义务为其收尾。
“那些贵族里有没有你的同族?”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在並未点灯的房间內迴荡。
“现在到的这些人里没有。”站在他身后的阿莱耶摇了摇头。
“那就好。”齐修格点了点头,並为索洛伦斯家族感到一丝悲哀。
曾经的公爵家族、传奇家族,现在连一位高阶超凡者都没有,哪怕是中阶超凡者也才寥寥几位,且都在家族核心领地的那座古堡里守著。
所以,自己的先祖究竟在峭崖关的地下发现了什么,致使他们哪怕付出这样的代价也要探索?
他不知道。
而他的父亲,总是说“到时候”再告诉他。
现在倒好,没人知道了。
唉,只希望那座修建於山脊之上的维里尔堡里能藏著一定的线索。
就在他陷入思考之际,房间门被人敲响。
“少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
打发走提醒的男僕,齐修格看了眼自己身后的阿莱耶:“准备好了吗?”
“应该?”某虫的表情多少带点紧张。
……
这场舞会由利兹尔侯爵举办。
这位侯爵的祖先是传奇屠龙者阿尔兰德.索洛伦斯的下属,为稳定当时北地的局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最终在公国城里后被册封为侯爵,守卫边境。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在索洛伦斯家族的推手下,利兹尔家族的重心不断从边境的铁木堡转移到了公国首府瓦尔兹,逐渐失去了作为军事贵族的权力。
“他在试探我们。”马车上,齐修格面不改色地说著,“这种级別的舞会本不应该由他召开。”
“或许,是因为你,不,我们家族目前的情况引发的权力缺位让这位侯爵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两天看了几本有关政治读物的阿莱耶提出了自己的思考。
“或许。”齐修格並未完全肯定,因为他也不懂政治。
几分钟后,马车驶入豪华的侯爵府邸,而齐修格一行人也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了大厅。
当老公爵迈著每一步都仿佛有尺子精心测量过的步伐出现在眾人面前时,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著,一位位贵族同时向这位公国真正的主人致意。
“夜安,尊贵的公爵先生。”利兹尔侯爵恭敬问好,隨后面带笑容地继续说道:“我还以为您暂时无法从峭崖关赶回,所以就代替您、以您的名义宴请来自王国的亲王与公主。”
听到这句话,阿莱耶心念一动。
这题我会!主人押过!
“没关係,你这也是在维护公国的体面。”流利但却似乎缺乏情感的话语自索洛伦斯公爵的口中吐出,让利兹尔伯爵皱了皱眉。
但他还是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公爵先生。”
说罢,他將公爵让至主位,而被阿莱耶操控的公爵先生也没有谦让,迈著那每一步距离都极为精准的步伐走了过去。
“怎么感觉公爵从峭崖关归来后有些古怪?”
“的確,但却说不上来怪在哪。”
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很小,但齐修格还是听见了。
不过他不打算理会,反而认为那一道道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让人心烦。
它们来自於在场的一位位小姐和夫人,其中蕴含著欣赏、爱慕等等情绪。
虽然齐修格被她们的父亲、哥哥、丈夫认为是贵族里的异类,但她们却从不这样想。
唉。
於心中嘆了口气,他意识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每一次参加类似的舞会,他基本都要在舞池里泡到接近舞会结束。
他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同时,这也是他很少出席类似交际场合的主要原因。
十几分钟后,又一波人抵达了大厅並引发了短暂的骚动。
那是来自王都的使团,为首者是一位留著两撇漂亮小鬍子的中年男人。
时间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痕跡,但正是这些痕跡,给了他一种独属於成熟男士的沧桑气质。
他是緹婭夏的叔叔、国王古德里芬三世的弟弟埃德蒙.卡伊洛伦兹。
这是齐修格第一次见到他,但却对他並不感到陌生。
因为緹婭夏介绍过这位亲王。
他是一名超凡者,一名高阶弓手。
果然,这位亲王的眼神足够犀利。
齐修格於心中评价了一句,隨后发现那犀利的目光先后在自己、自己的父亲以及自己身旁的阿莱耶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让齐修格的心提起了些许。
不过在出发前齐修格曾问过阿莱耶她的寄生会不会被人发现,而阿莱耶的回答也相当篤定:
除非是传奇,否则没人能发现。
她是不是在吹牛?
齐修格的心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但在对方的目光移开后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对方似乎只是习惯性的环视一圈,没有其他意思。
隨后,这位来自王都的亲王与公国的主人握手致意。
在此期间,阿莱耶用齐修格教过的“从峭崖关返回后身体不是太束缚就先会庄园休息两天”的理由搪塞了埃德蒙的“关心”。
而这位亲王也很有分寸地没有深入追问。
“好久不见。”身穿华丽礼裙的緹婭夏走到齐修格的面前,微提裙摆,行了一个標准的宫廷礼。
明明昨天才见过。
齐修格於心中吐槽一句,隨后也像模像样的行了贵族见面礼:“好久不见。”
听到这句话,緹婭夏掩嘴笑了一声,“您真是风趣。”
你真是造作。
齐修格於心中吐槽了一句,但表面上却还是客客气气的。
至此,全员到齐,舞会开始。
最先进行的环节是公爵致辞——这道题明显是在齐修格的押题范围內。
而在阿莱耶操控著公爵先生念著早就让她背好的內容时,利兹尔侯爵的表情有些阴沉,但在他人目光注视过来时却又很快恢復正常。
隨后,在那流程化的感谢神、感谢王国的演讲结束后,舞会正式开始。
而在此之前,齐修格就已经缩在角落,准备避避风头。
然而他的袖子却在舞会开始的瞬间被人扯了一下。
“谁?”齐修格应激回头,但映入眼帘的並不是那位夫人小姐的面孔。
“好久不见。”站在他身后的人笑了笑,隨后重复了一遍公主刚刚说过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