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在短短一天內先后接待了侯爵、公主,如今又迎来了王国亲王。
“上午好,安格里尔伯爵。”埃德蒙亲王笑眯眯的伸出右手,看起来像是一名和蔼的长辈。
“上午好,亲王殿下。”齐修格伸出右手,与之相握。
卢恩登的亲王大多数仅仅只是一个虚衔,虽然名义上地位高於公爵,但实际上没什么实际权力。
因此在王室鼎盛时期,这些亲王对八大公爵都相当尊敬,到了衰弱期,这一现象更加显著。
但齐修格不是公爵。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落座后,齐修格开门见山地问道,而坐在他身边的緹婭夏目光略显躲闪。
“我主要是来看看我这位侄女,她没给你添乱吧?”埃德蒙笑著问道。
“当然没有。”齐修格微微摇头。
“那就好,但我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关於你和我这位侄女的。”埃德蒙微微眯起眼睛,墨绿的眼珠仿佛是点缀在脸庞之上的磷火。
这次齐修格没有回答,因为他有点尷尬。
“叔叔!”緹婭夏不满开口。
对此,埃德蒙脸色再次浮现出笑容。
但比起想像中那种皮笑肉不笑,他现在这种带著真实感、亲切感笑意的表情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好好好,侄女长大了。”
他在“长大了”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隨后,他不再去看緹婭夏,而是將目光望向了齐修格:“安格里斯伯爵,其实我有些好奇,你听没听到关於北地贵族的一些风声。”
“比如,那位利兹尔侯爵將要叛乱。”
“这你不应该问我,而是我的父亲。”齐修格同样微微眯起眼睛。
“问你和你的父亲有什么区別吗?”埃德蒙亲王的语气意味深长。
“至少,他现在是公国的主人。”齐修格內心翻涌但表面却是笑呵呵地应答。
“不不不,卢恩登的土地属於陛下。”埃德蒙同样笑呵呵地反驳,隨后继续说道:
“不用紧张,我也会询问你的父亲,现在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样。”齐修格点了点头,隨后道:“我的答案是等。”
“等?”埃德蒙挑了挑眉毛。
“对,就是等。”
“不应该在叛乱真正成型前將其压灭吗?”
废话,我有这个能力早就这么干了。
齐修格心中腹誹一句,但还是维持著笑容道:“那样的確能够以最小的损失解决问题,但仍旧会给未来的我、或是我的子孙留下祸根。”
“所以不如借著这个机会看看究竟谁是真的支持我、真的反对我,並以此为由头剔除掉这些长在花园里的杂草。”
“原来是这样。”埃德蒙“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隨后又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继续发问:“那你们的军队数量如何?”
“我听说你们家族花园里的杂草数量有些太多,真要开启战爭,不会徵召不到足够的军队吧?”
“这个您不需要担心。”齐修格双手交握在胸前,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传奇们不能参与到凡俗间的爭斗,但传奇们的遗物却可以被我们利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字的大小不是什么问题。”
“但愿如此。”埃德蒙笑著点了点头。
隨后,二人就当下的政治、哲学以及美学方面聊了一会,埃德蒙便提出告辞。
“你还要留在这里吗?”最后,他看向了自己的侄女。
緹婭夏没有立即回答。
她抿著嘴唇,低著头。
但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来自齐修格关切的目光。
“我不会有事的,他毕竟是我的叔叔。”她声音很小地和齐修格说道。
隨后,这位王女站起身来:“我和您一起返回使馆吧。”
“好。”埃德蒙点了点头,隨后向齐修格告別致意。
几分钟后,马车驶离公爵府邸。
布有隔音结界的马车车厢內,埃德蒙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了。
“我和你的父亲对你很失望。”他用相当冰冷的声音对著自己的侄女说道。
“对不起。”緹婭夏低声道歉。
“嗯,但这一切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埃德蒙思考片刻,继续说道:“我感觉这个齐修格並不简单,或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蹟。”
“如果真的是那样,你將是我此生最好的一笔投资。”
听到这句话,緹婭夏咬住了嘴唇。
几秒后,她声音颤抖地问道:“如果……如果他失败了,你们会不会帮助他?”
“或许会,或许不会。”埃德蒙的语气相当平淡:
“如果等到我们掌控北地时他还活著,我们不介意他当个傀儡大公。”
“那是,你仍旧会成为他的妻子,在没用家族那件事物的帮助下,你几乎不可能为他诞下子嗣,所以到最后绝后的索洛伦斯家族將归你,也就是我们卡伊洛伦兹公国所有。”
“如果他不愿意呢?”緹婭夏继续问道。
根据几天的观察,她几乎可以肯定外表温和、愿意迁就他人的齐修格骨子里有著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当一个傀儡大公这种事情,他几乎不可能答应。
“你很在乎他?”埃德蒙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难道短短几天的时间你就爱上了他,甚至为了拉家族下水不惜和他发生了关係?”
緹婭夏没有回答,就那样低著头。
几秒后,埃德蒙才开口道:“他不愿意的话,那么我们会宣布这位安格里尔伯爵死於叛军手中。”
“你要杀了他?”緹婭夏不可置信地抬头。
“没这个必要。”埃德蒙摇了摇头:“只要他不再以齐修格.索洛伦斯这个身份出现,我並不在意他是死是活。”
“那……那我呢?”緹婭夏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埃德蒙扫了眼自己的这个侄女:“如果你不想接受家族接下来对你的安排,我们会宣布公主在北地病逝。”
“然后,你和他一样,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我知道了。”緹婭夏闭上了眼睛。
……
“你真是这么打算的?”埃德蒙亲王离去后,阿莱耶一脸震惊的问道。
“当然不可能。”齐修格白了她一眼,隨后话锋一转:“不过嘛,如果条件得当,也不是不能实施。”
“要什么条件?”阿莱耶直接问道。
“拿回我们家族的传奇遗物,所以,我们要准备出发去峭崖关搏一把了。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回白石庄园一趟。”齐修格一脸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