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乙单膝跪地,將头深深低下,语气中透著几分凝重。
“殿下,太子派去截杀杨少爷的两名八品高手,全死了。”
听到这句话,李云睿俏脸微惊。
“怎么回事?”
燕小乙咽了口唾沫,將查勘尸体的细节如实托出。
“伤口平滑至极,毫无反抗余地,全是一招毙命。属下斗胆猜测,杨少爷身边定是有高人相护。”
此话一出,李云睿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刚才隱於门外的那尊暗金铁甲。
想必出手的便是此人。
她那白玉般的指尖轻轻叩击著桌面,对杨间这个深藏不露的养子越发感兴趣了。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內。
庆帝穿著一身宽大隨意的白袍,头髮未曾束冠,略显散乱地披在肩头。
整个人透著一股懒散邋遢的气质,正漫不经心地摆弄著手中一张刚刚打造好的强弓。
候公公躬著身子,轻手轻脚地来到近前,將西山猎场上的风波一字不落地稟报了上去。
得知太子被当眾羞辱,庆帝拨弄弓弦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杨间那小子,竟能压过太子夺得魁首?”
候公公连忙点头,压低嗓音继续稟报。
“还不止於此。事后太子震怒,暗中派了两名八品杀手前去报復,结果那两名杀手全都身首异处,死状极惨。”
庆帝心头大震,直接將手中的强弓扔在桌案上。
“死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交织,一个大胆的猜测呼之欲出。
难道这小子过去这些年,一直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刻意藏拙?
联想到对方身上流淌著叶轻眉的血脉,庆帝的眼神深处不禁涌起一抹深深的忌惮。
那个女人的儿子,绝非池中之物,若真让他成长起来,必成大患。
“传旨下去。”
庆帝重新坐回椅榻上,神色深沉。
“以后多派些人手,给朕死死盯住杨间的动向。事无巨细,皆要上报。”
另一边,二皇子府。
李承泽光著脚丫,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手里正捏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听著手下探子传回的消息,得知太子在书房里大发雷霆砸碎了无数珍玩。
他將葡萄丟进嘴里,乐得合不拢嘴。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回算是彻底栽了个大跟头。”
“说起来,本王还真该好好感谢感谢这位杨家少爷。”
李承泽跳下椅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去,把桑文给本王带来。”
“备车,隨本王去一趟长公主府。本王倒要亲自会会这位胆大包天的主儿。”
夜色深沉,京都的街道已然彻底静謐下来。
一辆外饰极为华贵的马车在杨府大门前缓缓停稳。
车帘掀开,二皇子李承泽光著脚踩在绒毯踏板上,隨性至极地走下马车。
身旁跟著怀抱长剑的谢必安,以及一名垂首敛眉的秀美女子桑文。
望著眼前巍峨的府门,李承泽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迈著隨意的步伐便往里走。
刚行至台阶处,异变陡生。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骤然从门廊的暗影中迈出,稳稳挡住了去路。
来人身披暗金玄甲,面覆修罗面具,周身涌动的真气宛若实质,正是影密卫统领章邯。
谢必安眉头一皱,当即上前一步大声呵斥。
“放肆!”
“我家殿下乃当朝二皇子,还不速速让开道路!”
面对这等官威,章邯身如渊岳,横在门前寸步不让。
“无少主之命,任何人不得擅入。容我通传。”
听闻此言,李承泽眼角微微抽动,面庞上浮现出极为明显的不悦之色。
他堂堂皇子,屈尊降贵来到这府邸,竟被一个护卫硬生生拦在门外。
若是就这么候在阶下,传出去岂不是惹得满京都笑话。
谢必安常年伴隨二皇子左右,自是极擅察言观色。
他眼神一厉,长剑瞬间出鞘。
雪亮的剑光如匹练般划破夜空,带著惊人的凌厉气势,直逼章邯肩头而去。
这一剑极快,旨在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护卫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立一立皇子的威风。
面对这雷霆一击,章邯竟是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反手一握腰间佩刀,一道刺目的寒芒骤然自玄甲间横斩而出。
金属断裂的脆响声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谢必安只觉虎口一震,身形暴退数步。
他死死盯著手中只剩半截的佩剑,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九品高手!
这等雄浑霸道的力道与真气,绝非寻常八品所能企及,对方仅凭轻描淡写的一招便破了他的快剑。
站在后方的桑文同样惊得微微张开红唇,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坊间皆传这位杨家少爷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只会遛狗斗鸡。
可谁能想到,这等举手间斩断快剑谢必安兵刃的绝顶高手,竟心甘情愿在其门下做个看门护卫。
李承泽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震撼,立刻收起了先前的囂张脾气。
这杨间的底蕴,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深不可测。
他光著脚丫上前两步,十分识趣地將手拢在袖子里。
“好身手。”
李承泽拍了拍手,当场认怂,脸上露出一抹和善至极的笑意。
“那便劳烦將军前去通稟一声,就说李承泽来访。”
府邸深处的静室內,檀香裊裊升腾。
杨间盘膝坐於白玉臥榻之上,正在打坐冥想。
体內八九玄功的周天大循环生生不息,浑厚纯粹的真气如江河奔涌,顺著四肢百骸流转,发出细微的风雷之音。
少年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那是属於二郎真君的无上神威,凌驾於世间眾生之上。
其额心处,一道浅淡的竖纹若隱若现,透著俯瞰万物的无情气度。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章邯停在门外,单膝跪地恭敬稟报。
“少主,二皇子李承泽携谢必安及一名女子在府外求见。”
臥榻上的杨间缓缓睁开双眼,室內顿觉有刺目金光一闪而逝。
真气收敛入体。
“带进来。”
不多时,章邯领著三人穿过庭院长廊,步入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