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此刻停滯。
杨间整个人微微一愣,完全没料到这看似文静书卷气的范府大小姐,竟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脸颊上残留著那如果冻般柔软的温润触感,鼻尖还縈绕著一股极淡的幽兰馨香。
这种突如其来的旖旎,让一向心如止水的他也不禁在心底暗暗回味了片刻。
而此时。
不远处的马车旁,范建刚刚凭藉深厚修为毙掉了纠缠自己的几名杀手。
这位户部侍郎喘了口气,赶忙抬头去寻自家闺女的下落。
这一看,直教他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自己视若珍宝、平日里连大门都不怎么出的宝贝女儿,此刻居然踮著脚尖,在大街上主动去亲吻一个陌生男子的脸颊!
范建惊得鬍子都要翘起来了。
可当他凝神细看,认出那男子的面容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惊讶所取代。
杨间?
长公主府那位风头正盛的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亲吻过后,范若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如同熟透的红苹果般,羞得赶忙往后退开了两步,双手交织在一起无处安放。
完了完了,自己今日怎么这般失態。
恩人定会觉得我是一个轻浮隨便的女子。
小姑娘在內心不住地埋怨自己,可当目光再次悄悄扫过杨间那张帅气绝伦的脸庞时,又忍不住在心底小声辩解。
这真怪不得我,全怪恩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范建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重重地乾咳了两声,装作刚刚转过头来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快步走上前去,对著杨间拱手行了一礼。
“见过杨公子。”
“方才事发突然,不知公子可曾受到波及,有没有受伤?”
这位老谋深算的户部侍郎將姿態摆得很低。
杨间负手而立,微微頷首。
“无碍,范大人受惊了。”
范建目光扫过满地死状悽惨的杀手,强压下心头震撼,继续装糊涂。
“多谢公子关怀,只是不知方才是哪位绝顶高手路过,竟出手救了小女与老夫?”
未等杨间答话,一旁还红著脸的范若若已经抢先开了口。
“爹,没有什么路过的高手。”
“这些坏人,全都是杨公子一个人打倒的!”
言语间带著毫不掩饰的自豪,好似打倒杀手的是她自己一般。
范建听闻此言,双眼猛地瞪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深知这些杀手绝非泛泛之辈,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內將其尽数秒杀,这份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震惊之余,范建的心底又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
眼前这少年,可是叶轻眉的亲骨肉啊!
当年那个奇女子的儿子,如今竟已成长到了这般惊才绝艷的地步。
若她泉下有知,定会感到无比欣慰。
见范建神色变幻,杨间语气平缓,却带著一股慑人的威压。
“今日拔刀,不过是適逢其会。”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不希望今日街头之事,有半点风声落入外人耳中。”
范建何等人物,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便明白了杨间不愿过早暴露实力的心思。
当即转头看向自家女儿,神色严肃地叮嘱。
“若若,杨公子的话你可听清了?”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许提起,明白吗?”
范若若乖巧地点了点头,衝著杨间俏皮地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恩人放心,若若懂的,绝不会乱说半个字。”
杨间看著这聪慧可人的小姑娘,眼中浮现出几分笑意。
“如此甚好。”
“我还有要务在身,便不在此地多做逗留了,二位保重。”
说罢,他微微倾身,目光直直对上范若若的双眸。
那深邃的眼神中交织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意味,直看得小姑娘心跳漏了半拍,刚褪去的红晕再次攀上面颊。
范建见状,十分识趣地退后半步,躬身行礼。
“老夫恭送公子。”
杨间转身迈步,身形飘洒地朝著那辆普通的青篷马车走去。
范若若站在原地,痴痴地望著那道挺拔离去的背影,双手微微攥紧了裙摆,满眼儘是不舍。
直到马车重新滚动,消失在长街尽头。
她在心底默默念叨。
“杨公子,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一定。”
青篷马车悄然驶入长公主府。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庞大的府邸,四周静謐无声。
客房外的长廊处。
桑文正紧紧攥著裙角,神色慌乱地在杨间臥房门前来回踱步。
二皇子李承泽暗中下达了死命令,逼迫她务必潜入房中,试探出这位长公主府少爷是否真藏有绝世武功。
若是办不成这趟差事,远在老家的亲眷便只有死路一条。
姑娘咬碎银牙,几经挣扎后,终於大著胆子向前迈出一步,准备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
就在双手即將触碰到门框的瞬间。
一团庞大的黑影骤然从角落的阴暗处跃出,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她的身前。
两道幽绿的光芒在黑夜中亮起。
那是一头体型骇人的巨犬,通体毛髮如钢针般竖立,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呼出阵阵令人胆寒的腥风。
哮天犬死死盯著眼前的闯入者,凶悍的威压瞬间將这柔弱女子彻底笼罩。
本就提心弔胆的桑文,哪里见过这等凶神恶煞的异兽。
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她连惊呼都未曾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娇弱的身躯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想像中跌落青石板的剧痛並未传来。
一只强壮稳健的手臂恰在此时探出,稳稳揽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刚刚归府的杨间神色从容,单手托著这具柔软娇躯,顺势推开房门大步迈入屋內。
哮天犬见主人归来,凶相尽收,乖巧地摇了摇尾巴,转身尽职尽责地臥在门槛外防卫。
屋內烛火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桑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意识逐渐恢復清明。
入眼处,是一张稜角分明、威严俊美的面容,眉宇间那股傲视天地的神采令人不敢直视。
姑娘猛地发觉自己竟被杨间抱在床榻边缘,整个人还依偎在那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娇躯瞬间紧绷,嚇得花容失色。
“醒了?”
杨间语气平缓如水,听不出丝毫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