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声音不大,像是在嘀咕,说这话时抬眼看著我,带著浓重的疑惑。
我心里咯噔一下,伸手从他手里接过笔记本。
一搭手,我就发现了这笔记本的不同寻常之处,单说这封皮的触感,绝对是真皮没跑了,怪不得柱子说高端,胖子也说讲究。
翻开笔记本,映入眼帘的是字跡工整,版面整洁,有种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感,可里面的內容却让我越看越心惊。
笔记分为四个版块,分別命名为“军”、“政”、“科”、“建”,有內容的每一页,都在页面的右上角用小字標註了该页內容所对应的版块——
右上角写著“军”的页面:
標题——某某营地,x月份重卡出入情况匯总。
正文:......(略)。
“科”:
標题——某某研究所研究员详细信息匯总。(已接触)
正文:家庭成员(略),个人喜好(略),上下班路线(略)......
“建”:
標题——某某大桥,x月份桥墩处水流参数匯总。
正文:......(略)。
一页页翻下去,我是越看脊背越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类似的內容足足记录了半本,其中还有几页画著几张简易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著几个重点位置,旁边还有数字和符號標註,我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普通人会记录的东西。
我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胖子。
我俩对视了一眼,胖子似乎一直在等我的反应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胖子见我一脸的震惊和愤怒,当下摸出手机,挤出来两个字:“报警!”
“先別!”我按住他的手,“这本子上也没写名字,他要一口咬定不是他的,你能怎么著?”
“那怎么办?”胖子有些著急,“不行咱哥俩给这孙子套上麻袋,暴打一顿,也算出口恶气!”
“就打一顿?那可太便宜他了。”我翻开手机开始找通话记录,“我记得这车主姓贾,叫贾明,我先给他打个电话,探探口风,你记著给我录个音。”
胖子点点头,打开录音功能,把手机凑上来,对著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贾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斯斯文文的:“喂,哪位?”
“贾总您好,我是易诚车市的陈实啊!”我佯装热情,“前几天您卖给我一台凯越,您还记得吧?”
“哦,陈老板啊!记得记得。”贾明的声音多了些熟络,“怎么了?那车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配合吗?”
“那倒不是。”我笑著说,“今天我们收拾车的时候,在车里找著一个笔记本,看著挺贵重的,我没敢让他们动,想著应该是您的,这不赶紧给您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我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略微的沉默过后,贾明才淡淡地开口,语气带著疑惑:“笔记本?什么样的笔记本?”
我心里冷笑一声,他娘的你就给我接著装。
“我看看啊!”我故意走到凯越车前,拉开车门让对方听到开门的声音,“封皮是棕色的,带了根钢笔,看著挺高端的,您稍等啊,我也是刚发现这个,我现在看看里头有没有写什么东西——”
“別!”贾明的声音骤然提高变得急促。
“怎么了?”我佯装疑惑。
“哎呀!”贾明迅速调整了状態,声音又恢復正常,“陈老板,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两天我正翻箱倒柜找它呢!不瞒您说,这里头可都是我公司的商业机密,这要是泄露出去,我的饭碗也就保不住了。”
“哦。”我依旧是语气轻鬆,“您甭客气,举手之劳的事!”
“感谢感谢!”电话里传来下楼的声音,“陈老板,劳驾您等我一会,我这就过去取!”
“您別急。”我连忙拦住他,“我这会正好要去东区收车,顺路就给您送过去了,省得您再折腾一趟,您放心,我给您保管好了,绝对露不出去!”
掛断电话,我看向胖子。
胖子晃了晃手机:“都录下来了,这孙子都承认是他的了,走吧,派出所走起啊!”
“別急啊!”我悠然自得地摸出烟盒,“就这么给丫送进去端铁饭碗?也太便宜他了。”
“你小子又想搞什么么蛾子!”胖子凑上来,毫不客气地连烟带火从我手里拿走,给自己点上。
“你想不想活动活动筋骨?”我对胖子露出个神秘的笑容,“咱哥俩也给警察叔叔省点力气,先帮他们审审这孙子。”
“我靠!”胖子瞪大眼睛,“一堆车等著咱们去收,你还有这閒情逸致?直接送派出所得了。”
“换了別的,我可能没兴趣。”我点上烟,抽上一口,“我爷爷就是个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从小就给我讲他拿著大刀砍鬼子的事,如今让我碰上这么个汉奸国贼,这也算是缘分!”
胖子一愣,隨即擼起袖子:“行!干了,说吧,什么计划?”
我拿起笔记本转头看向柱子:“柱子,你带上这个,去趟派出所,就在门口等著,我给你消息了,你就进去报警,对了,把刚才的录音也弄一份带上。”
柱子接过笔记本,拿起胖子的手机开始连接蓝牙传输录音:“哥,你们真要去啊?这人没准有同伙!你们可得小心啊。”
我拍拍柱子的肩膀:“把心放肚子里等我消息就行,就你胖哥那体格,加上我这身手,就是三五个人我俩也一併给他收拾了!”
半个小时后,我和胖子开车来到了贾明住的小区附近。
按照计划,我没有直接去小区门口,而是把车停在了旁边一条小巷子,这巷子两边都是围墙,看著没什么人出没。
我给贾明打了个电话:“贾总,我到了,不过这边不好停车,您往西稍微走两步,这边有条巷子,我在这等您。”
贾明不疑有他,一副感激的口吻:“好嘞好嘞,我马上就到!”
掛了电话,我把位置发给了柱子,提醒他等我消息再报警。
还没五分钟,贾明就出现在巷子入口处。
这孙子西装革履的戴个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人模狗样,气定神閒地走过来,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陈老板,真是太感谢了!还劳驾亲自跑一趟!”贾明热情地伸出手。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人表面上看著气定神閒、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可看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一路绝对是小跑著过来的,只是快到了才放慢脚步,装作从容的样子。
“您客气了。”我跟他握了握手,“应该的。”
“辛苦辛苦!”贾明一脸的笑容,“那个......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