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陈哥!你们快点来啊!周叔他出事了!”
柱子那歇斯底里的哭喊从听筒里传过来,瞬间让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柱子!你说什么?老周怎么了?”我对著手机大喊。
可电话那头只剩下柱子慌乱的哭声,紧接著是“哐当哐当”的声音,似乎是手机掉在了地上,听筒里柱子的声音变小了,但情绪还是歇斯底里:
“叔......叔!你醒醒啊!”
“柱子!柱子!”我急火攻心,“你他妈的李英豪!”
又是一阵杂乱的响动,柱子终於拿起了手机,声音抖如筛糠:“陈哥......周叔......周叔出车祸了......在高速上......”
“哭!哭他娘的顶个屁用!”我对著手机大吼,“给我冷静点!报警了吗?打120了吗?”
我这一声吼下来,柱子的哭声瞬间变小,多了些慌乱:“没......还没......我现在就打......”
“那你还哭你麻痹的哭!”我咬著牙,“告诉我位置!哪一段?哪个方向!”
短暂的停顿,柱子终於报出所在位置。
我也飞奔到车上,取出笔记本,唰唰几笔把地址记下来。
“听著!现在立刻打110报警,说清楚位置和情况!我来打120!別耽误事,听见没有!”
“听见了......陈哥。”
掛断电话,我一把拉上车门,单手发动车子、掛挡,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120拨號。
那个帕萨特车主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看著我弹射般的起步:“哎~陈老板!”
我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思域那1.8l的发动机,在此刻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动能,下一秒,我已经消失在帕萨特车主的视野里。
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已经拨通了120,报了准確位置和急救需求。
掛断电话,我又给胖子打了过去。
“餵?”胖子的声音带著兴奋,“晚些再说啊兄弟,正准备签单了,大菜!”
“还签个屁!”我对著手机吼,“老周在高速上出车祸了,地址我发你手机,快点过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没等胖子回话,就直接扔下手机,双手扶著方向盘,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不断地超车、变道。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赶紧到!
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我只用了20分钟就到了。
远远地,就看到应急车道上停著一辆警车和一辆拖板车,警灯闪烁,护栏外,老周那台白色佳美撞在一颗大树上,交警已经在后方设置了应急预警的路障。
我猛地踩下剎车,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看到现场那一刻,我的心臟仿佛停了一秒,两腿都有些发软。
佳美的车头已经完全溃缩进去,车身都短了一截,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一根树枝穿透挡风玻璃刺进车厢,贯穿了老周的右肩,弹出的安全气囊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老周的头无力地垂下,脸色苍白,身体被变形的驾驶舱死死卡住,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两个交警正拿著手锯,从车外锯断刺进去的树枝,柱子蹲在车边满脸是泪水。
“同志!”一个交警连忙拉住我,“驾驶舱变形严重,不要强行拖拽伤者,我们已经叫了消防和救护车,他们马上就到。”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一辆救护车在应急车道停下,几个医生和护士拎著急救箱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检查老周的情况。
戴口罩的医生拿著手电筒,对著老周的瞳孔晃了晃,又用手探了探老周的脖颈:“生命体徵非常微弱,必须儘快抢救!”
我下意识地抓住刚才那个交警的胳膊:“同志!消防......消防到哪了?”
没等我话音落下,那个交警就已经拿出了手机,拨號后打开免提:“餵?你们到哪了?伤者情况很危急!”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市区有些拥堵,我们刚上高速,预计20分钟左右到。”
交警掛断电话,看向医生。
医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摇头。
看到这个情景,一旁蹲著的柱子再也绷不住了,“啊”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我本来看到医生摇头就有些崩溃,柱子再这么一嚎,顿时让我怒不可遏。
我衝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哭!哭他妈什么哭!”我红著眼大吼,“哭能解决问题吗?快想办法!”
这一巴掌,似乎把柱子打懵了,准確来说,更像是打醒了。
他愣在原地,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他像是疯魔了一般,突然跳起来大喊:
“谁有拖车绳?!粗一点的!”
“我有!”旁边那个开拖板车的师傅连忙喊。
“快!拿出来!”柱子一把拉住那个交警,把他拽到车边,“你看!主要是a柱变形挤压导致的,咱们先用一台车拖住车尾,固定车身,另一台车在前面,往反方向拉a柱。”
交警皱著眉头:“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拉力不好控制,就怕车身二次变形,直接要了他的命!”
“那怎么办?!”柱子又开始有些歇斯底里,“等消防来收尸吗?”
交警看向医生,徵求他的意见。
医生沉吟了一下:“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风险极大,驾驶舱已经完全变形,而且伤者无意识,无法控制身体,我们也无法固定伤者以及为伤者提供相关防护。”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能固定伤者,且提供一定的防护,这个办法就可行?”我激动地上前,拉住医生的手。
医生有些犹豫,见我一脸急切,还是点了点头:“风险很高,但不是没希望。”
“我进车里手动固定,你们只管在外面拉!”我一把抢过板车司机手里的拖车绳索就要开始行动。
“不行!”交警拉住我,“这太危险了,一旦產生二次形变或者绳索断裂,对你的安全也有威胁!”
“別废话!”我甩开交警的手,指了指柱子“同志,我是伤者的弟弟,这是伤者的侄子,出了任何事,我自己负责!”
交警看著我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车里的老周,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路障放好,暂时封锁车流!”
一名交警拿著一面小旗子和几个路障向后走去,很快,临时封锁了两条慢车道。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佳美的后车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前排的血已经流到了后排的地毯上。
医生从外面递进来几条白色的床单:“把这些塞在变形、尖锐的地方,儘量避免这些造成二次伤害,另外,重点是要固定伤者的肩膀和颈椎!”
我应和一声,接过床单,小心翼翼地做好防护,接著我伏在主驾驶座椅的后方,左腿顶住座椅靠背,右腿蹬著后排座椅,一只手死死的环住老周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头,把他的头按在头枕上。
“周哥。”我凑近他的耳朵,“坚持住。”
我抬起头,对著外面点了点头。
拖车师傅早就在后面固定好了拖车鉤,见我点头,发动自己的车子,慢慢地把佳美从护栏外拖回了马路上。
我鬆开胳膊,趁著交警往a柱上固定绳索的间歇,舒缓了一下身体。
交警吹了声哨子,示意我一切就绪,我回了个ok的手势,重新绷紧身体,固定住老周。
前面,另一个交警已经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绳索慢慢绷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慢一点!等绳索绷直了再发力!”交警在一旁指挥。
绳索彻底绷直,与此同时,前方拖拽的警车引擎也开始轰鸣。
车厢內,开始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