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江湖 第1章 归来

华夏古国，一个古老而又有著悠久的歷史传统的国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经歷过无数次的因战爭的动盪所带来的混乱和土地割据所造成的流离失所，百姓苦不堪言，也同样的享受过政治简明所带来的繁荣昌盛和文明开放所带来的互通有无，生活欣欣向荣。现在这片书写过无数传奇，诞生过无数奇人异士的中原大地再一次的復归一统，如此匆匆过去数十年，动盪年月所留下的伤痛早已被劳碌繁忙的生活所抚平，人们现在还哪有心思管这些，如果真的想忆苦思甜，或者真是对歷史感兴趣，怕是只能去到集市中惯常买卖旧书的摊头，找几本早已被孩童们翻烂的演义小说来看了。

恰巧，此时此刻，在这个古老的王国中正有著一个名叫王瀟的少年正专心致志的在摊头前看著演义小说。

这处集市此时正是繁忙的时段，集市中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年轻人们享受著此处的热闹，也有不少刚刚下班的人们正买完东西要急匆匆的赶回家去，然而更多的声音来源则是刚刚下完学的孩子们吵嚷著让大人们买这买那。

就在这一处好不热闹的集市中，这位也就十来岁的模样，看上去也就比周围那些吵嚷的孩童们稍显成熟的名叫王瀟的少年，正蹲在一处贩卖旧书的摊头前，聚精会神的看著一本名作《三国传奇》的史话小说。

王瀟看得极其入神，集市內那嘈杂的环境他仿佛一点都没有感觉，连那正忙著生意也不忘时不时將不耐烦的眼光投来的摊主，王瀟也仿若未闻。

也是难怪，吸引王瀟如此入神的这本《三国传奇》在这华夏古国可是一本人人皆知的史话小说，里面的每个人物就连对歷史没有兴趣的人们也是被薰陶的耳熟能详，不过像王瀟这般大的孩子对这样的史话小说如此感兴趣的倒也是不多。

不知不觉中，天已將黑，漆黑的夜色渐渐笼罩了这片集市，摊头前那大大小小的或黄或白的灯光也依次都亮了起来。此时王瀟才抬起头，將精神从书中的世界脱离出来，此刻王瀟虽然已经放下了书，但是仍然因为书中的情节而心潮澎湃的內心也难以平復。白马银枪赵子龙在当阳长坂坡一枪一剑於万军丛中七进七出，单骑救主，这令王瀟心驰神往，如果哪一天他也能做一回赵子龙，那真的是此生无憾了呀。

然而就算书中的情节如此的吸引著他，他也不得不回到家去了，因为那降临下来的夜色同样也说明了妈妈她也要下班到家了，如果他妈回到家中时看不见他，那顿毒打他可是扛不住的。

心念及此王瀟熟练的將这本书面破旧，已经泛黄的《三国传奇》在那老位置安置完，就起身离开。也没向摊主打声招呼，早已不耐烦的摊主还是向王瀟抱怨了一句说：“天天来看，也不知道买下来回家看，多好。”

虽然因为过於沉迷的看书，留给王瀟赶回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王瀟这个孩子天性爱打趣，还是给摊主顶回去一句：“哎呀张叔，你莫慌，等我老汉回来，我把他带过来，你摊头上的书，我看上一本买一本。”王瀟笑眯眯的对摊主说道，但是已经漆黑下来的夜色也隨即提醒了他，他得赶紧回去了。王瀟也就话不多说，向摊主张叔道了声明天见，就赶紧往家赶去了。

夜色下的集市中，仍是人头攒动，不过却是少了一分嘈杂，多了分平静，摊主张叔低头整理著散乱著的书籍，却也没忘看了一眼那总爱和他打趣的少年离开的背影，嘆了一声说：“哎，等你爸爸回来.....，可怜的娃儿哟。”张叔无奈地摇著头说道。

以往在看完《三国传奇》后，回家的途中对於王瀟来说都是一段很享受的过程，他可以一边行走一边回味著书中的內容，对於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痴迷於这本书的王瀟，这简直是一个回味无穷的过程。

但是今天却不同以往，此刻王瀟的心情有一些低落，因为在无意中他向摊主提起了自己的爸爸，那个在他们的这个家庭中永远不靠谱的男人。

王瀟的爸爸经常不在这个家，却又可以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家，那是一个十足的世俗定义中的“浪子”。而在王瀟的印象中他的爸爸一直是一个总是让他的妈妈担惊受怕的男人，所以即便王瀟对他爸爸印象並不差，但也总是常避及在外人面前提起他，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当王瀟走到家楼下时，又在路灯下见到了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李清扬，王瀟的青梅竹马，就住在王瀟家的对门。

此刻她正捧著一本外文书，一边行走，一边默念，试图將这些对於王瀟来说晦涩难懂的外文符號牢记於心中。

她学习的时间总是那么的固定，以至於王瀟总是能在家楼下遇见她，但是王瀟已经很久没和她说过话了，自从升入初中后，从前几乎形影不离的两人，都快变成了陌生人一样。

王瀟以为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在与李清扬像往常一样擦肩而过后，王瀟正准备迈步走上楼梯时，一道声音在王瀟背后响起：“你爸爸回来了。”

是她在说话，王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虽然李清扬的声音比起从前有了些变化。

“她是在和我说话吗？”带著这样的疑惑王瀟迴转身来，看著站在路灯下的李清扬。

此时的李清扬正站在路灯下，眼睛直直的將他望著，一身居家的装扮，乌黑髮亮的头髮略显散乱的披在肩上，看样子是刚洗完澡下来的。

王瀟也直愣愣的看著李清扬，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直视过他的这位青梅竹马了，以往遇见时彼此就像是过路人一样。所以王瀟直到此时才惊人的发现一个一直以来都被他忽略掉的事实，李清扬现在真的变得好美。

李清扬见王瀟一脸茫然地望著她，以为王瀟並没有听清楚她刚刚说的话，便再次重复说道：“你爸爸回来了。”

见到捧著书本的李清扬正一脸嫌弃，並十分不耐烦的望著他，王瀟这才回过神来。不过现在可不是为了曾经的一对青梅竹马却变成今天这般而黯然神伤的时候。

此刻在確认了李清扬的確是在与他说话后，王瀟的內心是十分震惊的，他爸爸王伟回来了，李清扬是不会和他开玩笑的。可是爸爸他怎么会回来呢，今天非年非节的，他不是和朋友去阳城做生意了吗，难不成又是出了什么事吧。

李清扬的那一句对於寻常人来说如此普通，简单的一句话，却使仍是少年的王瀟心中產生了如此多的疑问，没有办法他的爸爸就是这样一个连他都难以琢磨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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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瀟强自镇定的確认道：“你说的是我爸爸，王伟，他回来了？”王瀟知道这是一句废话，因为他知道，他和李清扬，已经不是能互相开玩笑的关係了，现在他其实真正担心的是妈妈是否也回来了。

“是啊，我爸跟我讲的，他在下午的时候看见你爸了。”李清扬继续平静的回答道。

真的回来了，在得到確定的答案后，说实话王瀟心底里是开心的，他已经好久没见到他爸了，但是在开心的背后却隱藏著深深的不安，因为王瀟知道他妈也很快就会回来。

带著这样的担心，王瀟也没有心思与李清扬做过多的交谈了。当然李清扬在见到王瀟已经接收到她所说的话后，也就將注意力继续转入到学习状態中了。

王瀟踏著缓慢的脚步上著楼，心思愈加的沉重。这个家爸爸是不常住的，爸爸他通常睡在爷爷那里，或者直接住在一同玩的朋友家。每次爸爸王伟一回来，也就来这里打个照面似的就走了，妈妈就算想说他，都逮不到机会说。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家门口，果然家门正虚掩著，他爸爸王伟总是不喜欢关门。

王瀟推开家门，进到家中，客厅的灯没有打开但爸妈房间的灯正亮著，妈妈的鞋不在，那说明那亮著灯的房间里在的只有爸爸。爸爸他回来了，王瀟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见到他爸王伟是什么时候了。

他长大到现在，爸妈关係就一直不太好，妈妈一直嫌弃爸爸总是东奔西逛，没个落定的时候，爸爸也从来没想过要改，以至於闹成现在这样。

可是不管怎样，每一次王瀟见到他爸，王瀟总是开心的，在王瀟的记忆中父亲王伟，一直是个很隨和大度的，从来不对他发火的人。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在他和爸爸路过游戏厅的时候，不用王瀟主动开口，他爸爸就会把钱给他让他自己去玩游戏，而爸爸则也去忙自己的事去。可是父子俩总有著一种默契，等到王瀟玩游戏机玩到不想玩的时候，爸爸总是会在这个时间点奇妙的出现来接他回去，当然故事的最后总是逃不开妈妈暗藏愤怒地望著他们父子俩的面容。

王瀟对他爸爸的印象一直不错，每一次爸爸回来王瀟也是发自心底的感到开心。

可是这一次王瀟站在关著灯的安静的客厅望著那亮著灯光的房间，心里却想的是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要回来，伴隨著这个问题王瀟也是头一次对父亲產生了怨恨。

即便心底升起了怨恨，但王瀟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他爸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因为王瀟知道爸爸不会无缘无故的留在这里过夜，和爸爸一块去阳城做生意的那两个朋友，王瀟见到过，王瀟对他们的印象並不好，觉得他们给人的感觉太过的奸猾。

王瀟轻手轻脚的来到那个敞开著的房门的门口，见到一个男人正盖著被子侧躺在床了，见不到面容，但王瀟知道，那个男人正是他的爸爸。

“爸，爸，你回来咯？”王瀟这样呼唤著父亲王伟。

而王伟显然也並没有真的睡著，“啊，王瀟啊，你回来咯，吃过了嘛?”王伟反问著王瀟，却並没有起身的跡象，也没有迴转身来，仍旧是保持著面朝里侧躺的姿势。

“你没得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王瀟並没有回答王伟的问题，而是直接这样问道，因为父亲现在的表现，正对应了他內心的担心。

“没得事，没得事，小问题。王瀟，你先回房做功课，等你妈妈回来做饭给你吃，爸爸有点累咯，今天要休息一下。”王伟这样催促著王瀟道。父子许久未见，人们喜闻乐见的热络场面，显然不会在今天发生。

爸爸今天可能真的有点累了，虽然王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还是先不影响爸爸休息了。王瀟这样想著也就回到了房间，却並没有把房间的门关上，寻常的时候只要不是出来吃饭，王瀟的房门都是紧闭著的。

此刻整个屋內安静的出奇，虽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王瀟仍然担心著父亲，然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妈妈就要回来了。

妈妈蒋萍萍对爸爸一直以来那不负责任的所作所为，积攒下来了不少怒气，这一点王瀟是心知肚明的。更加上今天爸爸王伟还主动的留在他们这，这正是给了妈妈发作的契机啊。

伴隨著一阵急匆匆上楼的脚步声，王瀟知道他妈回来了。因为连屋头的门都没有关，这急匆匆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的清晰，並在这安静的屋內不断地迴响著，王瀟刚放下的心在此刻又悬起来了。

今天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王瀟不知道。

“王瀟，王瀟啊，你回家连门都不关啊。”王瀟听到妈妈一进门一边换著鞋，一边责备他道，隨后就是啪的一下关门声，並不重，但是王瀟此刻整个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妈妈还不知道爸爸已经在家了。

“王瀟，今天晚上吃红烧鸡翅啊。”妈妈蒋萍萍通知道，“哎，我房间的灯怎么也开著。”隨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妈妈到房间门口了，看到了床上的爸爸，这样的画面出现在了王瀟的眼前。

整个屋內又重新的回覆到了安静，妈妈没有说话，爸爸同样也没有说话，这样的安静虽然只是持续了片刻，但是这无疑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妈妈见到了躺在了床上的爸爸，但是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而是直接来到了王瀟的房门口，看著王瀟，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询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一回家，爸爸就已经在家了，隔壁的李清扬说爸爸好像是下午到家的。”王瀟如实回答道。

王瀟拘谨地望著妈妈蒋萍萍，就像望著自己害怕的老师一样。妈妈此时的面色极其的凝重，面对一直忙於工作却仍一直坚持照顾自己的妈妈，王瀟从未如此害怕过。

“他回来了，他老汉知道吗？”妈妈继续询问道。

“爷爷应该不知道吧，爷爷也不怎么管他。”王瀟略作思索后回答道。

“先做作业吧，饭好了我叫你。”妈妈在说完后，就转身欲將门带上。

“妈，爸他身体不舒服。”王瀟连忙补充道。

“你做作业，没有你的事。”妈妈显得有点不耐烦，啪的一下就將门给关上了。

在王瀟的记忆中，爸妈几乎没吵过架。不仅仅是爸爸回来的时间少，一回来就待不一会就去找朋友玩去了。也是因为妈妈对爸爸更多的是埋怨，每次一回来，更多的是赌气不和他说话，所以基本上爸爸妈妈没怎么吵架过。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妈妈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王瀟能感觉得到。

整个屋內的气氛此刻非常的压抑，没有人说话，只听得厨房传来的阵阵乒桌球乓的炒菜声。

妈妈总是这样，每一次她就算再生爸爸的气，她饭还是照做，这样至少爸爸回来的时候，一家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不过每次爸爸一吃完饭也就不见了人影，爸爸的朋友確实是太多了。

王瀟还清楚的记得，上次爸爸在家的时候，妈妈罕见地不止一次向爸爸抱怨说，为什么就不能留下来呢，这里有什么不好，在外面瞎逛就这样的有趣味吗？

可是爸爸完全是当耳旁风听了，当时要走的时候他头也没回的就走了。王瀟趴在房间的课桌上，头枕在手臂间暗自地想著，爸爸这一回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以往他回来的时候至少还是乐呵呵的，这一次则乾脆直接躺在床上连话也不跟妈妈说。

爸爸为什么就不能听妈妈一次呢，外面究竟有什么好的，我们这儿就这样不值得你留恋吗。王瀟伤心的想著，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久。

“吃饭”。妈妈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整个屋內，终於有人说话了，王瀟也赶忙將自己从伤心的情绪中调整回来。

王瀟走出房间，看到客厅內妈妈正忙碌的奔走著，將一盘盘热腾腾的饭菜往餐桌上摆，王瀟一下子就真的开心了。今天做的菜明显比平常要丰盛，是因为爸爸回来的缘故，“看来今天也不会那样糟。”王瀟这样想到。

等到菜上齐，爸爸还是没有从房间出来。“吃饭了。”妈妈再次喊道。

这一次“吃饭”明显比上次口气要差上很多，可是爸爸仍旧是没有任何动作。这一刻，屋內的气氛又瞬间压抑了下来。

见到这般，妈妈蒋萍萍也就没有再管，隨便找了张凳子径直坐了下来，直接拿起筷子开吃，脸色看上去嚇人的可怕。

王瀟没有忍住，来到爸妈的房门口，见到爸爸仍是回来时他见到的那样，朝內侧躺在床上，一幅不想见到他们的样子。

“爸，妈喊你吃饭，你出来吃两口不可以嘛？”王瀟忍不住说道。

“瀟，啊，爸爸腿脚现在有点不方便，你们吃，不用管我，爸爸休息休息就好了。”床上的爸爸这样回应道。

“说了不关你的事，你还去喊他干什么，他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妈妈在后面朝王瀟呼喊道。

王瀟没有立即离去，呆呆的望了一刻，这时爸爸王伟才从床上转过身来。一脸憨笑的看著王瀟，朝著王瀟摆著手，意思是赶快过去，不然母老虎可真要发作了。

原来王瀟还以为爸爸不会理他，那样他一定会很伤心。可是现在王瀟在真正见到爸爸回来后的面容时，反而更加的担心了，因为王瀟见到爸爸王伟那张一如既往掛著笑容的脸上分明有著一抹挥之不去的苍白，王瀟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他。

不过这样王瀟就更不好多说什么了，他知道爸爸现在確实需要休息，他默默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以往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当然也只有王瀟和妈妈两个人在一块吃饭。王瀟和她妈妈平时是没有什么机会交流的，妈妈天天忙著上班，王瀟呢他自己也挺忙的。但是一般情况来说，晚饭总是在一起吃的，妈妈高兴的时候，会问王瀟今天都干了些什么，王瀟高兴的时候，也会向妈妈撒撒娇，当然每次背后都是有求与她。

但是这一次的晚饭母子俩完全没有交流，王瀟是在担心著爸爸的身体情况，妈妈则是还在生著爸爸的气。

等吃完饭后，妈妈边收拾著桌上的碗筷边吩咐王瀟道：“等下你回房间去，我有话跟你爸讲，你不要管。”妈妈郑重的说道。

“妈，爸他今天真的有点不舒服。”王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样郑重的说道。

“都说了你不要管了好吧。”妈妈擦著桌子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一刻，王瀟觉得世界一下子灰暗了下来，他已经意识到了，从此他的生活將会发生改变，至於会变成什么样，王瀟不敢去想。

王瀟默默走回了房间，在关上房门前，王瀟又看了一眼爸爸所在的房间，灯光还亮著，王瀟在心中暗自祈祷著。希望今晚过后，一切都不会变，哪怕还是像从前那样，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