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出,冰起。
长刀冰光掠影。
未曾注意时,那长刀已然归鞘。
独留空中冰晶蔓延,半截手臂连带著短刀一起飞上了半空。
鲜血喷溅,却在眨眼间冻成了碎冰。
於湛捂著断臂,满脸惊恐。
他赖以信任的防护战服竟然在眼前之人的刀下如纸张般脆弱。
他已经看到了对面那女人眼中的寒冰杀意。
似乎对她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蚂蚁。
绝不能落入她的手中,逃!
於湛转身就跑。
然而纤纤玉手已经握住了那落下来的短刀。
隨意划过,刀光掠影。
刀气与冰晶轻而易举地撕碎了於湛的护甲。
鲜血迸溅而出。
踉蹌两下,於湛几乎跌倒,但他用著大毅力强撑著继续逃。
然而下一刻,秋伍伍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回身一脚直接踹出,咔嚓的声响,於湛肋骨瞬间断裂,那巨大力道將他踹飞出去。
秋伍伍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她背后的长刀。
“姑娘留手。”
贾毅此时才终於反应过来,他已经看到了那秋伍伍眼中的杀意。
手中魔力已然凝聚,他绝对不可能让於湛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杀。
然而秋伍伍那冰冷的话语却如同九幽寒窟的魔爪,將贾毅几人拖下了深渊。
“区区一个清梦魘影,敢对九鼎客卿出手,已有去死之道。”
九鼎客卿?
什么意思?
谁是九鼎客卿。
於湛刚刚对谁出手了?
尤理!
难道尤理是……九鼎客卿?
怎么可能?!
秋伍伍今天心情极差,早就想找人发泄,如今那该死的清梦魘影撞到了她的刀口。
怎么会留手。
尤其是想到以后就要听从尤理的使唤,心情更差了。
杀。
刀出鞘,脱手,掠出,巨大的力道直接贯穿於湛的胸膛,將他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古树之上。
从始至终,这白衣少女的眉头都未紧皱一下。
於湛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出。
他想要求情,想要求饶,想要让尤理,让眼前的白衣少女留他一命。
然而那鲜血逆流,顺著喉管倒灌。
让他只能发出赫赫赫的嘶哑声。
短刀在少女手中转了个刀花,三步便来到了於湛的身前。
此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少女已然有杀意。
“住手!”
贾毅终於忍不住,魔力迸发,不顾代价,就要阻止秋伍伍。
然而就在这一刻,尤理忽然轻咳一声,踏前一步,他的眼瞳在这一瞬变成了蓝色与玫瑰之色。
仿佛有一头奥虚龙王在他的眸中咆哮。
龙威剎那降临,又倏地消失,一切仿若幻觉,那震慑速度之快,甚至就连一旁的石磊也未曾发觉。
然而就是这一瞬,让贾毅身子一颤,魔力运转迟滯。
即將出手的魔力,乱了半分,也就是这短短一步之差,让他错失良机。
少女的匕首直挺挺地插入於湛的额头。
眼中那求生的火焰和对未来的期望,顷刻泯灭。
一个本应要翱翔於北宇山巔之上的凤雏,就此陨落。
“九鼎!”
贾毅声嘶力竭,然而一柄短刀从天而降,准確无误地插在了他的脚尖。
未伤及分毫,却又似画地为牢。
刀依旧是九鼎之刀,然而它的主人却是尤理。
“尤理!!!”
“九鼎办事,清查清梦魘影,这位贾毅先生是准备与九鼎为敌吗?”
尤理声音转冷,再也没有刚刚的隨意。
他目光平静,看向贾毅,那深沉悠然的目光,完全不像是一个18岁的少年,刚刚契约宠兽不足半月的新人御者该有的样子。
“还是说,你是想威胁一名九鼎客卿呢?”
尤理走了过去,拔出地上的长刀,那长刀在尤理的手中翻了个花,归鞘。
和白衣少女同样的刀花。
贾毅牙都要咬碎了。
“尤理,你明天上山,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尤理嗤笑一声,“你在威胁我?”
贾毅忽然不语。
秋伍伍此时却已拿出一尊小鼎,食指有幽冥魔力凝聚点在於湛眉心。
一缕亡魂,被秋伍伍抓出,那是於湛的灵魂体,他似在痛苦挣扎。
却完全无法逃脱秋伍伍的掌心,直接被她塞入了小鼎,封印其中。
这一手亡灵法师抓小零食的手法,让尤理差点拍案叫绝。
“如果他不是清梦魘影,我自会带著他的灵魂登门赔罪。但如果是,那么瑜伽就要接受九鼎的彻查,贾毅,你可有异议?”
贾毅看了尤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立刻转身就走,仿佛慢一秒就会步入深渊。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於湛之死,坏了叔父的全盘计划。
灵魂被囚,贾毅毫不怀疑九鼎拷问灵魂的能力。
若是扯出於家那千丝万缕的盘根错节,一切都完了。
秋伍伍走向海大这边,他抬手提起那已经完全瘫软的董婉。
在看到秋伍伍毫不留情地將於湛斩杀之后,董婉已经嚇破了胆,她花容失色满眼泪水,“我是清梦魘影,別人杀我,我什么都说,別杀我。”
秋伍伍看向面色铁青的石磊。
“还有何话可说。”
石磊摇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尤理,转身便走。
尤理作为客卿,整个北海家族不再会有人敢在明面上动他。但客卿只是身份,实力又是一层说法。
水至清则无鱼,明面上是不会有任何家族去试图挑衅九鼎的威严,但是那些暗地里的干著藏污纳垢之事的战团和人可不少。
甚至连共鸣力都没有的新人,若是在无人区发生什么意外那可太正常了。
你尤理確定一辈子都不会去无人区吗?
事情因尤理狩猎清梦魘影而起,又因尤理的九鼎身份而解决。
那几个赏金战团在看到九鼎白衣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后退。
此时已经退到百米之外。
见没有人再关注他们,转身便跑。
但下一刻,一道圣光弹在那葬龙岗上空炸响,点亮了这葬龙岗的夜晚。
十几名黑衣特別行动队的队员快速將所有路口封锁,一身黑衣的程英雄笑著走了过来。
“尤理呀,终於找到清梦魘影了吗?没事吧。”
他看向尤理的目光依旧熟络,但这熟络的微笑中,今天又多上了几分热切。
“家妹心结解开,重新成为共鸣御者,可是要多谢你了,我家老爷子今天可念叨了你好几次,如果有空可定要来登门拜访。”
他看了一眼在九鼎白衣手里提著的董婉,可没有任何开口要人的想法。
又看了一眼被钉在树上的於湛,倒是说道:“我们特別行动队来处理尸首和案发现场,到时將这具尸体送去你们九鼎?”
“不用,你们自己处理就行。”秋伍伍拒绝接收任何污秽之物。
“好。”程英雄挥手,立刻有特別行动队的队员將於湛的尸首取下。
长刀短刃,双手奉还。
直到此时,程英雄的目光才落回那几名赏金战团之人。
他们已被协会的特別行动队,暗压回来。
“程队。”
那刚刚有著几分得意的青年队长,在程英雄的面前却满是討好。
“棕凌战团资质是谁过的?”
程英雄隨口问道。
立刻有队员小声说:“是三大队队长张泽。”
“又是海大一脉的,看来要回去好好地彻查一下,这位棕凌战团的资质到底是否合规。”
听到此话,那棕凌战团的队长面色发白,身子一晃。
“当然,你们也別急著走,今天晚上隨我回到队里,好好的跟我说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身子在晃,他知道,这条路怕是已经走到头了。
一切尘埃落定,然而小梦妖却有种患得患失之感。
虽然清除了几个可恶的清梦魘影的黑衣人,但幽冥狼跑了,大仇没能报,太遗憾了。
为什么?进攻手段太单一了。
尤其是在看到秋伍伍今天晚上出手之后,更是对那刀剑类的物理伤害,心生嚮往。
同样是梦妖一脉,身为妖嬈梦灵的秋伍伍姐姐都可以展出那样一刀,那她小妖妖是不是也能做到。
戳戳戳。
持剑戳戳戳。
这一刻,这一夜,“成为御剑流的梦妖”这颗小小的种子在小妖妖的內心萌发。
秋伍伍回了九鼎基地,下山只有尤理和小梦妖漫步於这月光小路。
只是刚走出百米,尤理忽然顿住脚步,小梦妖有些疑惑。
“呋呜呋呜~”
尤理笑著揉了揉小梦妖的脑袋,没什么,走吧。
尤理吹了个口哨,划破了这夜空。
抱著长剑立於远处树梢之上的燕清水哼了一声,这傢伙还有心思跟她吹起流氓哨,看来给没什么可守护的了。
踏前一步,身子飘荡远去。
“呋呜呋呜~”
尤理尤理。
“怎么了。”
“呋呜呋呜~”我想共鸣
“好。”
“呋呜呋呜~”我想进化。
“好。”
“呋呜呋呜~”我想像伍伍姐那样强。
“这个不行。”
“呋唔?”为什么?
“她太菜了。”
“嘖。”
“冰晶只能斩出三花,飞雷神都没练好,不知道米心怎么教的。”
“闭嘴!”
带著慍怒的冰晶射来,尤理隨手一枪將其轰碎。
秋伍伍身形狂掠而起,原来她並未走远,还记得要暗中守护尤理的安全。
而此时,她终於忍不住,暴露了行踪。
银牙暗咬,直接离开。
不管他了!
“妖妖啊。”
“唔?”
“好好学,要像你希尔姐姐那样,成为十三梦綾灵梦女皇,可莫要像伍伍那样,不学无术。”
秋伍伍脚下一绊,差点踩空。
尤理!
她咬牙。
进了长青山,去了那九流山脉和女皇峰,你可別来求本姑娘给你开门!!
哼!
绝对不可能帮你开门!
绝对!
回到小院,湘千鹤还在醉酒。
尤理洗漱完躺回自己的小院,准备看会手机就睡。
开机就有消息提醒。
可沁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帮你联繫了鸣纹院,你明天去找东方绥绥那个女人,他会带你和小梦妖挑一枚共鸣晶。
我听说她那有一枚刚刚从娜塔希尔秘境捡回来的共鸣晶,被她视若珍宝,藏起来了,就在她的收藏室,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来了。”
这一瞬,尤理睡意全无。
此刻尤理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条消息。
他的眼中只有六个字。
【娜塔希尔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