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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的褶皱(伪骨科) 7.得把U盘还回去。

作者:cuijiatun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6 04:07:57 来源:www.powenwu11.com

视频还在播放,等祝辞鸢回过神来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换了。

屏幕里的黎栗躺在床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内裤已经不见了。他手臂和脖子的颜色比身体其余的部分深一个色号——那种常年穿短袖衬衫晒出来的痕迹,到了冬天也褪不掉,一条隐约的分界线横在肩膀和上臂之间。

她在过年的饭桌上注意过那条线:继父说他在国外晒黑了,黎栗没接话,用筷子把盘里一块鱼腩翻了个面,鱼皮朝上——筷子尖不偏不倚地插在鱼肉和鱼皮之间,一翻,鱼身没散,连盘子边上的酱汁都没溅出来。祝辞鸢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练出来的,黎栗在国外的那几年都被她的记忆浓缩成了那年暑假的放大版本。黎栗刚刚出去的时候,母亲最初飞过去陪了他一阵子,后来他学会了自己做饭,母亲就回来了。回来之前在大洋彼岸的电话里跟她说“你黎栗哥哥现在会煮面了,还会做番茄炒蛋”,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骄傲和失落,好像既高兴他长大了又遗憾自己不被需要了——而她听着,嗯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没有接话。

但是黎栗那条分界线以下的皮肤,是她在饭桌上永远看不到的,被衬衫、被礼貌、被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称谓挡着——直到此刻,直到这段不知道是他自己拍的还是不小心打开摄像头录下来的视频把那层衬衫连同衬衫底下的一切全部掀开了。

视频里他的右手握着自己的阴茎,缓缓上下移动。祝辞鸢见过男人的身体——网上偶然刷到的,同学传阅的杂志里瞥见过的,学校厕所门板上歪歪扭扭的涂鸦里隐约猜测过的——那些身体和路边擦肩而过的行人一样,看过就忘,她甚至不记得那些涂鸦是铅笔画的还是圆珠笔画的,不记得杂志封面是什么颜色,只记得一种模糊的、和她完全无关的遥远。然而屏幕上这只手她认得,这只手在年夜饭桌上给她剥过虾——“你手笨,别扎到”——虾壳剥得干干净净的放在她碟子里,她没抬头,说了声不用,但虾已经在那儿了,壳堆在他自己碟子的边上。

这只手替继父挡过酒,一杯接一杯,酒杯举到嘴边的角度她用余光就能看见,她盯着转盘上那道松鼠鳜鱼尾巴上浇的糖醋汁不敢看别处,糖醋汁已经凉了,凝成一层亮亮的薄壳。这只手接过电话的时候会切成英语,声音压得很低,她有一次从走廊经过,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她在饭桌上从来没听他那样笑过——她没有停步,但那声笑的尾巴跟着她拐过了走廊的弯——而此刻这只手正握着他自己,上下移动,做着一件她在走廊里、在饭桌上、在任何和他同处一室的时刻都不可能看见的事。

黎栗的手从根部滑到顶端,又从顶端滑回来,阴茎完全勃起,颜色比周围皮肤深,顶端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画面里传出他的呼吸声,低沉的,带着喘的,从电脑扬声器里漫进她安静的卧室,漫过扬声器旁边那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的水珠正在往下淌,淌到杯底,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湿痕,洇到了便签纸的边角。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失真的呼吸和那些水珠一起,把房间里所有的缝隙都填满了,压在她耳膜上,落在她的皮肤上,这让祝辞鸢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鸡皮疙瘩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两侧蔓延下去,蔓延到小腹的时候变成了一种收紧——往下坠的收紧,内裤的布料潮湿而温热地贴住了皮肤,但是祝辞鸢没有关掉视频,没有移开目光,甚至没有眨眼,她在看他手指的弧度,看他手背上隆起来的青筋,看他拇指经过顶端时那个微微加重的停顿,那个停顿像一个逗号,把他每一次从根部到顶端的滑动断成一句一句的。

屏幕上那些逗号越来越短,他的手加快了节奏。腹肌绷紧,胸口的起伏把锁骨一次次顶出来又压回去,头往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祝辞鸢在年夜饭桌上见过那段脖颈,不止一次,每一年,每一次黎栗低头喝汤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的距离,她都会看见锁骨下面那一小片从未被日光碰过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皮肤底下一根极细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而她每次看见那片皮肤都会迅速把目光收回来——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这个习惯,或者说她没有去想过——去看面前的碗碟,看酱油碟子里倒映出的灯泡、倒映出的天花板、倒映出她自己低着头的脸——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歪歪斜斜的小人,浸在酱油的颜色里。她一直觉得那只是吃饭时目光无处安放的正常反应,和别的什么没有关系。

黎栗在视频里低沉地喘息了一声,那声音把她从酱油碟子里拽了出来。

它顺着耳道钻进她身体深处,小腹又紧了一下,和刚才不同——更明确,更深,在腹股沟和大腿根之间坠着。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被拽上来,从一个她平时不会去碰的地方——什么地方?她没有让自己往下想。内裤湿透了一小块,布料紧紧贴住那片皮肤,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挪动,她没有并拢膝盖,没有换坐姿。她坐在那张八百块钱买的转椅上,转椅的液压杆吱嘎作响,椅背上搭着她白天穿过的外套,外套口袋里装着下午去便利店买水时找的零钱和一张揉皱的收据,这些东西此刻都还在,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视频而已,她想,任何人看到那种画面都会有反应,生理反应,和他是谁没有关系。

屏幕上黎栗的身体越绷越紧,大腿在颤抖,脚趾蜷缩,床单在脚跟底下拧出几道褶皱。然后他射了——精液从顶端涌出来,一道一道落在腹部,第一道落在肚脐上方,恶心的,粘腻的,让人甚至会有反胃的精液在暖黄灯光下的反光显得清晰无比,和皮肤哑光微弱的亮光相比,油腻的体液却显得更明显。他的喉咙里闷出一声短促的、沙哑的哼唧声,伴随着急促的吸气和呼气的声音,哼唧声的尾巴被掐断了,像什么东西被拧开了盖子,里面的气冲出来,然后瓶子就空了。

空了的不止是瓶子。黎栗躺在那里喘息,腹部的精液泛着微弱的亮,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张,整个人的表情松弛下来——和那个在年夜饭桌上替继父斟酒的人判若两人。她记得那张斟酒的脸:斟完了用餐巾纸仔细把杯沿上溅出的酒渍擦净,再双手递过去,脸上永远是克制的、得体的、把每一个褶皱都熨平了的黎栗,一个完全克制的,过于完美让人觉得似乎有些冷漠的黎栗。而此刻屏幕上这张脸什么都没有熨,什么都没有收敛,所有被他在饭桌上藏起来的东西此刻全摊在灯光底下。她暗想,他大概以为这些视频永远不会被人看到,以为它们锁在u盘里、锁在抽屉里,和他卧室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一起,是安全的。

然而她看到了。视频播到底,画面停住了。

鼠标的塑料外壳被祝辞鸢手心的汗捂出一层温热的潮——她的手还放在鼠标上,一直放着,从视频开始到视频结束,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她的内裤湿了一块,那种触感太明确了,布料贴着皮肤,随着呼吸微微挪动,不可能忽略,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然而她试图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生理反应而已”,她又想了一遍,和看了一段色情视频没有任何区别,换成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体她都会有同样的反应,和他是谁没有关系,是的,是的,没有关系,和他是不是黎栗没有关系。

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说了好几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到黎栗两个字的时候小腹又收缩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但她感觉到了,这种被人攥紧的感觉从胃部到脖颈一路向上像是什么一直盖着的东西被掀开了一个角,冷气从那个角里钻进来。

桌上那杯水的水珠早已滑到了杯底,在桌面上积成一小摊,洇透了便签纸的边角,上面几个字的墨迹正在化开,笔画的边缘绽出毛茸茸的蓝色细线,有几个字的下面部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被水从边缘渗透进去,原来清晰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散掉,再也收不回来。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床沿,发出沉闷的一声,然后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祝辞鸢把凉水拍在脸上,水痕顺着下巴淌下去,滴在洗手台边缘,溅到搁板最边上那瓶日文包装的防晒霜上(去年黎栗从国外带回来的)。这个防晒霜连同一盒抹茶巧克力、两包柚子味浴盐和一只印着富士山的马克杯,一起装在那种日本百货公司的纸袋里——纸袋上印着细细的竖条纹,提手是拧成麻花的纸绳她后来把纸袋迭好夹在了衣柜的夹层里,和高中时攒的那些电影票根放在一起,和她留着的所有与他有关的、不值钱的、没有任何理由要留的东西放在一起。防晒霜她没舍得用,瓶身上的塑料薄膜还没撕,搁在搁板上快一年了,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都能看见它,看见瓶身上那几行她看不懂的日文。她伸手把那瓶防晒霜翻了个面,日文字朝墙,可是翻过去之后她能看见瓶底的生产日期,一行小小的凸起数字,用指尖摸上去和盲文一样清晰。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红,头发被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水珠挂在下巴尖上,正要滴不滴的。

“你怎么回事。”祝辞鸢对着那张脸说,声音淹没在水龙头还没关紧的滴答声里。

那些画面不会因为洗了脸就消失。水龙头的滴答声里她仍然能听见黎栗的呼吸,能看见黎栗的手——从根部滑到顶端的那个弧度;能看见他的腹肌——绷紧时锁骨被顶出来的棱角;能看见他射精时仰起来的脖颈——和他低头喝汤时露出的那段一模一样,同一段脖颈,同一片皮肤,她在年夜饭桌上见过的那片皮肤,此刻在她脑子里和视频画面迭在一起,怎么甩都甩不开;还有他喉咙里那声沙哑的闷哼——她听过他敬酒的声音、接电话的声音、叫她“小鸢”的声音,从来没有听过这一个,但她的身体在听到它的第一秒就有了反应,快得来不及过脑子,好像那个反应不需要经过她的许可。还有她自己湿掉的内裤——那块潮湿的布料此刻还贴在她身上,从浴室走回卧室的每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它,感觉到它随着她的步子微微移动,像一个她甩不掉的证据。

她关掉浴室的灯。走回卧室的那几步路很短,但那块布料把每一步都拉长了。桌上那只黑色u盘还搁在键盘和便签纸之间——便签纸的边角已经被水洇得发皱,翘起来一点。她把u盘塞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和她手机的旧充电线、一本记了两页就没再用过的手账、几张面额不等的超市购物卡放在一起,关上抽屉,滑轨发出干涩的吱嘎声。搁板上那瓶被翻过面的防晒霜在浴室的黑暗里待着,圆圆的瓶底朝外,瓶底的生产日期对着她卧室的方向。

她上床,拉过被子,闭上眼睛——但眼皮挡不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那道光落在她的眼皮上,透过来变成一片暗红,暗红里黎栗的轮廓还在,擦不掉的残影。

祝辞鸢把脸翻进枕头里想躲开那片暗红,枕芯的荞麦壳被她的脸压得沙沙地响,那声音灌满了耳朵,可还是不够响,盖不住脑子里他的呼吸声,也盖不住身体里那些还没有完全退去的、残余的、温热的东西——那些东西让她躺不住,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的边角蹭过她的锁骨,锁骨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弹了一下,视频里黎栗的锁骨被胸口的起伏一次次顶出来又压回去——她赶紧又翻了个身,把那个画面甩到身后。枕头的另一面是凉的,贴上去的那一瞬她松了一口气,可是不到半分钟那一面也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就像那瓶防晒霜的瓶底,就像鼠标的塑料壳,就像所有被她碰过的东西,迟早都会变成她自己的温度。她攥着被角,等那股热慢慢散掉,等脑子里的画面慢慢模糊,等到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将近中午祝辞鸢才醒过来,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一条外卖平台的推送,她划掉,屏幕暗下去,天花板上那道路灯光已经变成了正午的白,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亮得刺眼的线。她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子是钝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什么都看不清——然后那层东西被掀开了一个角,昨晚的画面涌进来,涌得她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子底下很闷,她自己呼出的热气把脸捂得发烫。她躺了大概两分钟,掀开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书桌最下面那个合着的抽屉上,她搬进这间公寓的时候黎栗帮她抬过书桌,转身的时候撞到了腰,他说了句没事,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要,她当时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按着角的手——她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得把u盘还回去。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她正在刷牙,搁板上那瓶防晒霜的圆瓶底对着她,昨晚翻过去的,日文字朝墙。牙膏的泡沫在嘴角堆起来,薄荷味冲进鼻腔,凉的,清的,和脑子里那些画面之间隔着一股化学味。她一边刷一边想:走进别墅,走进他的房间,拉开他的抽屉——这条路线上每一步都可能撞见人,王姨在厨房,母亲在客厅,万一黎栗自己在家就全完了。就算没人看见,她也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又去了他的房间——上一次去是帮母亲拿东西。

也许他根本不会发现。那个抽屉里杂物太多,数据线缠着数据线,便签本压着便签本,一只普普通通的黑色u盘混在里面,谁会注意。他那么忙,那么多工作要做,大概早就忘了那个东西的存在——她这样告诉自己,但嘴里的薄荷味已经散了,剩下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她想了一整个上午,没想出好办法。最后她决定先等等看,也许可以趁哪次回家的时候悄悄放回去。

下午母亲打了电话。

“鸢鸢,下周六有空吗?”

“什么事?”

“黎栗生日,你继父订了个酒店,就咱们一家人吃顿饭。”

“我……”

“别说忙啊,你上次回来都说了最近不加班。就吃顿饭,又不是让你干什么。”

她想说不去。想说那天有事。想说公司临时安排了加班。那些借口在她喉咙里排着队,一个挤一个,但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哪一个都挤不出来——也许是因为母亲会追问,追问就要编更多的谎,谎编多了就会露馅。

“好。”

“那就说定了,周六下午五点,我把地址发你。“

“嗯。”

她挂了电话,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灭了,映出她自己的脸,很小,歪在屏幕的黑里面——和酱油碟子里倒映出的那个小人差不多大。周六,黎栗的生日。而昨晚她刚刚看了他的视频,从头到尾,一秒没快进,现在要坐在他对面吃饭,和他说话,和他碰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用手捂住了脸。

手心还是温的,和昨晚捂鼠标时的温度差不多,那层温热好像一直没有散掉。

//

ps: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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